他转过身,镜片后的目光,锐利如刀。
“我们的职责,是当好看门狗。”
“看好纳税人的每一分钱。”
“之前,那四十亿,是修路的钱。现在,我要去看的,是育人的钱。”
“我不管他是谁,背后站着谁,有多少门生故吏。”
林度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“只要他用了纳税人的钱,我就有权知道,这钱,花得干不干净。”
“我听说,江南大学的行政楼,是请国外著名设计师设计的,光一个大厅的水晶吊灯,就值三百万。”
“我也听说,江南大学最老旧的那栋学生宿舍,住了十六年,外面下大雨,里面下小雨,学生打着伞睡觉,申请了八次维修基金,永远批不下来。”
林度的声音,渐渐冷了下去。
“三百一盏的灯,和永远漏雨的屋顶。”
“小陈,你不觉得,这很有意思吗?”
小陈的后背,瞬间窜起一股凉意。
他明白了。
林度盯上的,从来不是某个人,也不是某个单位。
而是这种触目惊心的“不公平”。
他要去做的,就是把这种“不公平”,摆在阳光下,然后,用最锋利的刀,把它割掉。
“我明白了,厅长!”小陈的眼神,从担忧,变成了炙热,“我马上去通知!”
小陈转身快步离去。
办公室里,又只剩下林度一个人。
他拿起桌上的白瓷茶杯,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白开水。
他的目光,再次投向窗外。
地铁案,只是拔掉了一棵看得见的、枝繁叶茂的毒树。
但在这片土地之下,还有更多看不见的、根系盘踞的毒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