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度站起身,走到窗边,背对着他们。
"马主任,我再告诉你一组数据。"
"第三标段施工记录声称使用混凝土四万八千方。"
"但供应商的送货单加起来,只有一万五千二百方。"
"中间差了三万两千八百方。"
"按决算单价一千块一方算,仅这一项,就虚报了三千两百八十万。"
林度转过身,目光如刀。
"这还只是一个标段的一种材料。"
"八个标段全部加起来,你猜是多少?"
马国良没有说话。
他的手指,不自觉地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两下。
侯建国终于忍不住了,往前走了一步。
"林度!你少在这里吓唬人!数据是死的,工程是活的!施工过程中有损耗、有浪费、有各种不可预见的因素——"
"侯总。"
林度打断了他,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"你说的那些'不可预见因素',我都替你算过了。"
"按照行业标准,混凝土施工损耗率最高不超过百分之五。"
"你的损耗率,是百分之六十八。"
"你是在建地铁,还是在往黄河里倒水泥?"
侯建国的脸涨得通红,嘴唇哆嗦着,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。
马国良站了起来。
他整了整大衣的领子,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。
"林度,我今天来,不是跟你讨论技术问题的。"
他的声音变得冰冷。
"我只说一件事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