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徐把对账单铺在桌面上。七天的流水。折线图不用画,肉眼就能看出那条曲线的斜率。
“七天。一共,”老徐咽了一下口水。“一亿两千四百万。”
他说这个数字的时候声音发虚。干了九年,他经手的廉政账户总入账不超过三百万。现在七天,顶了四十年。
林度看着那些数字。没说话。
“全是匿名汇入的。银行查了汇款来源,分布在省城和下面各地市。个人账户居多。有几笔是从理财产品赎回后直接转过来的。”
“有人来纪委当面交的吗?”
老徐点头。表情更复杂了。
“有。不光有。林书记,你最好下去看看。”
林度跟着老徐下了楼。走到信访大厅门口。
他停住了。
信访大厅,排队了。
不是来举报的。是来交东西的。
二十多个人。年龄从五十出头到七十多。穿着各异,有的西装革履,有的棉衣布鞋。但有一个共同特征,手里拎着东西。
有的拎纸袋。有的抱盒子。有的提着旅行箱。
其中一个白头发的老头,两手抱着一个红木匣子。匣子打开,四根金条。每根50克。他往接待窗口推的时候,手在抖。
窗口的工作人员也在抖。
不是怕。是不知道该填什么表格。
九年来的廉政账户管理流程里,没有“批量接收金条”这一项。
林度站在大厅入口。看了三十秒。
秘书跟在后面。小声说了一句:“林书记,这……”
他没想到用什么词来形容这个场面。
林度替他说了。
“这叫投降。”
他转身回了办公室。拨了办公厅主任老赵的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