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齐厅长,你上午跟我的同事说了不少。苏东坡、米芾、文人传统。说得挺好。我都看了。”
齐墨缘的眉毛微微抬了一下。
“但你漏了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你小舅子。魏小军。”
齐墨缘的眉毛落回了原位。
“魏小军是他自己的事。他做生意,”
“他昨天晚上从自己家里搬了三箱画框到他丈母娘家的地下室。”
齐墨缘的嘴合上了。
“今天早上八点半,我们在他丈母娘的地下室清点出了十四幅画。加上之前从你家搬走的和美术馆展厅扣下的,墨韵堂经手的、目前可追溯的字画总数是七十三幅。”
林度翻开那叠纸的第一页。
“七十三幅里面,真迹四十一幅。鉴定估值合计,一亿两千万。”
齐墨缘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“这四十一幅真迹的流转记录,我们已经全部追溯完毕。每一幅的拍卖来源、购买人、运输单据、清关记录、保险单,一条链都不缺。”
林度翻到第三页。
“其中,有二十七幅的最终购买人,是省文化厅近五年来批过项目的企业。企业花几百万在拍卖行买下画。画经过墨韵堂'中转'。墨韵堂开出的发票价格,几千块到一两万不等。然后这些画到了你手里。”
他把那叠纸往前推了两公分。
“你上午说的'代为保管',我换个角度问你。”
齐墨缘的手搭在膝盖上。十根手指没有动。但指甲下面的肉色白了一个调,在用力。
“这二十七幅画的原始购买人,我们一个一个谈了。”林度翻到第七页。“第一个。钱辉。锦程传媒。他交代了。一幅赝品瓷瓶。五百万。你指使魏小军操办的。”
“第二个。王某。鑫业地产。他今天上午九点到的省纪委。自己来的。没有传唤。”
齐墨缘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“他交代了三幅画。两幅徐悲鸿,一幅齐白石。合计拍卖成交价,两千一百万。走墨韵堂。开票金额,两万四千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