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说我那组沙发是海南黄花梨。好。就算是。但那组沙发是十年前一个朋友搬家的时候不要了,送给我的。送家具,违法吗?”
“田黄镇纸,也是朋友的。他放在我书房里请我帮忙保养。田黄怕干,需要定期上手盘玩。他没时间。我有。就放在我这里了。”
每一件东西都有一个说辞。每一个说辞都合理到了毫厘之间。
提问的年轻人笔下的问题清单已经被齐墨缘绕了两圈。每次追问一个细节,齐墨缘就往“艺术”“文化”“传统”上拐。
四十分钟过去了。笔录上,齐墨缘的回答占了六页纸,但没有任何一句话是实质性的承认。
全是棉花。一拳打上去,软绵绵地弹回来。
年轻人出来的时候,额头上冒汗。
“组长,这人太滑了。问什么都往文化上扯。我们的证据他不否认,壶是真的,画是真的,但他死咬一条线:这些东西不是我买的,是朋友送的、存的、代为保管的。没有所有权转移,就不构成受贿。”
组长看了看监控屏幕。齐墨缘又闭上了眼。盘着腿。呼吸均匀。
“去跟林书记汇报。”
,
下午两点。
林度推开了留置室的门。
他手里端了一只纸杯。白开水。没有盖子。
齐墨缘睁开眼。看着走进来的人。
林度拉开椅子,坐下。把纸杯放在桌上。
两个人之间的距离,一米二。
“林书记。”齐墨缘的嘴角带了一点弧度。那个弧度控制得很好,不算笑,但比不笑多了一丝东西。“亲自来了。”
“来坐坐。”
“坐。好。我正闷得慌。留置室里连本书都没有。”
林度没有接这个话头。他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了一叠纸。不厚。二十来页。用一个黑色的燕尾夹固定着。
他把这叠纸放在桌面上。没有推过去。放在了自己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