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度翻到第十二页。
“第三个。孙某。国信集团。今天上午十点到的。也是自己来的。四幅画。一千八百万。”
他一个一个地念。
钱辉。王某。孙某。赵某。李某。张某。
七个名字。七份笔录。七条完整的证据链。
每念一个名字,齐墨缘的脊背就挺直一分。不是因为底气足,是因为肌肉在绷。人在极度紧张的时候,脊柱两侧的竖脊肌会不由自主地收缩。
七个名字念完。
齐墨缘的打坐姿势已经维持不住了。他的双腿从盘坐变成了自然垂地。脚尖踩在地板上。
“齐厅长。”林度把那叠纸合上。
“你刚才说,不懂艺术的人查不清这个案子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你说得对。这个案子不是用艺术查的。是用数学查的。一加一等于二。拍卖行的成交价减去墨韵堂的发票价,差额就是你收的钱。”
“不需要懂印章。不需要懂皴法。不需要知道张大千和齐白石谁画得好。”
“只需要会算账。”
齐墨缘靠在椅背上。他的嘴唇动了一下,那个动作幅度很小。像是在嚼一个字。但没嚼出声。
林度走到门口。手放在门把上。
“你上午的'代为保管'说得不错。法律上确实有这个概念。但,”
他没有转身。
“你下午的时间充裕。想想清楚再说。因为你接下来要面对的东西,不是我的提问,是七个人的供述。”
他拉开了门。
“七个人。七个版本的故事。如果和你说的对不上,”
门在他身后关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