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继续往下念。
“2023年5月。安南市城北派出所副所长陈某在内部工作群里反映数据压降过大,基层难以完成。群聊截图被柳长河呈报给你。你的批示——”
林度翻到那页纸的背面。
“'管好你的人。少说多做。'”
赵铁军闭上了眼。
不是认输。是在消化。
消化这样一个事实——他说的每一句话,在每一个场合,对每一个人——都被记住了。
被一颗不会遗忘任何东西的大脑记住了。
“2024年7月16日上午10:23。安南城北派出所指挥系统操作员,工号AN-CB-指挥-003,非授权删除了一条持刀伤人的接处警记录。”
林度的手指在那个时间点上停住。
“同一天下午2:00。你的公务手机GPS定位——在安南市公安局三楼会议室。和柳长河在一起。”
“同一天下午4:30。安南市城北派出所出具了张福贵之子被伤害案的《不予立案通知书》。定性——醉酒滋事。”
“晚上8:00。你回到省城。”
林度把那份时间表放在了桌面上。
“删记录——你到安南——不予立案。三件事。同一天。”
他的手指在三个时间点之间画了一条线。
“赵厅长,你刚才不开口。行。你的权利。但你不开口也没关系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你的行程轨迹、通话记录、会议发言、批示签字——每一步都留了痕。你的下属删数据的工号、时间、IP地址——全在硬盘里。柳长河和那个操作员的询问笔录,今天下午省纪委已经分别谈完了。”
赵铁军的眼睛睁开了。
这是今天他第一次——表情真正变了。
柳长河谈完了?
那个操作员也谈完了?
他以为自己只要扛住不说,链条上其他人会跟着扛。但他忘了一件事——他不是黑社会老大。他手底下的人没有“忠诚”可言。
纪委把柳长河带走之后,柳长河大概没扛过一个下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