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五点十五分。走廊上出现了四个人。赵铁军没有来。来的是省公安厅法制处处长和三个工作人员。
他们的理由很正当——“依据《公安机关涉密数据管理条例》,涉密存储设备离开原存放地超过48小时,需由数据所有方进行中期安全审查。”
说白了——我们要进去看看硬盘有没有被你搞坏。
方平山的两个便衣堵在了会议室门口。
法制处处长脸很白。但他的声音绷得很紧。“同志,这是公安厅的合法权利。涉密设备的安全审查——”
“你们的权利,我不否认。”
门开了一条缝。林度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。
他没有走到门口。他坐在椅子上,耳机挂在脖子里,回过头。
“但审查的前提是——设备存在安全隐患。这十块硬盘从搬出来到现在,全程有你们公安厅技术人员的见证和录像。没有联网。没有外接任何设备。只用了一台读取器和一副耳机。”
他指了指桌上那台朴素到寒酸的电脑。
“你说的安全隐患在哪?”
法制处处长的嘴动了动。没出声。
“回去告诉赵铁军——”林度转回身,把耳机重新戴上。“他想拖时间,我理解。但我没有时间跟他耗。”
“最后一块硬盘。今晚听完。”
他按下了播放键。门在他身后被方平山的人重新关上。
走廊上,法制处处长站了五秒钟。然后领着三个人走了。鞋底踩在地胶上的声音,一步比一步快。
——
夜里十一点。
最后一块硬盘。最后一百段录音。
林度的手指悬在鼠标上方。食指的指尖有一个细微的颤动——不是紧张。是身体在生理层面告诉他:你需要睡觉。
他没理会这个信号。
第三个速记员趴在桌上睡着了。嘴角挂着一截口水。林度没叫醒他。
他自己打字。
一条一条地敲进文档里。
十月十七日。一段录音。平阳市郊区。报警人反映夜间有人非法采砂,大型机械作业噪声扰民。接线员记录在案。
系统里的对应记录——“环保投诉,转交环保局处理。”
不是采砂。是环保投诉。
刑事改行政。又一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