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一番话,说得有理有据,让周围的嘈杂声小了下去。
钱科长被噎了一下,还想再说些什么。
林度却仿佛没看见他的表情,话锋一转。
他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,又抽出了一份文件,那是一张去年的报销单复印件。
“另外,钱科长,既然说到以前的事,我这儿正好有个问题想向您请教一下。”
“这是您去年去省里疗养的费用报销单,总金额是八千六百元。”
“但是我查阅了省总工会下发的[2008]12号文件,关于厅级以下干部疗养的费用标准,上限是五千元。”
“您这超出的三千六百元,当时是以‘特殊人才补贴’的名义入账的。可我翻遍了所有文件,都没找到这个‘特殊人才补贴’的出处。”
林度抬起头,镜片后的目光落在钱科长已经毫无血色的脸上。
“钱科长,您看,是现在先把这个迟到的字签了,还是我们找个时间,去财务室,把您这笔超标的疗养费,一起算一算?”
钱科长张着嘴,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看着林度那张年轻而又平静的脸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这个魔鬼!
他居然连去年的账都记得一清二楚!
几秒钟后,钱科长颤抖着手,拿起笔,在《迟到情况记录单》上,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有了第一个,就有第二个。
所有迟到的人,都老老实实地排着队,在林度面前签字画押,像是一群等待审判的犯人。
仅仅一个上午。
安南县招商局的风气,焕然一新。
再也没有人敢迟到早退,再也没有人敢在林度面前大声说话。
“鬼见愁”的名号,彻底坐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