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芍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攥紧，脑袋依旧垂着，却慢慢抬眼，目光茫然又震骇地看向苏璃，眼底满是翻涌的惊涛骇浪。
她活了四千余载，从一只懵懂无依的小狐妖，一步步苦修至合体巅峰，坐稳九尾狐支脉长老之位。
见惯了玄灵大陆各族传承规矩，早已将“族地仪式唤醒血脉”刻进修行认知里，从未有过半分怀疑。
可苏璃短短数语，直接颠覆了她千年以来的所有认知，让她整个人都陷入茫然无措的境地，连呼吸都变得轻缓。
她生怕惊扰了眼前这位活了六万年的远古大前辈，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是真的。
苏璃看着白芍这般模样，眉梢轻轻蹙起，眼底也染上几分疑惑，语气带着几分怅然与诧异，缓缓开口。
“自古以来，只有血脉传承彻底断绝、族群根基崩塌的种族，才会耗费心力炼制阵法、打造传承台，用这些后天手段留存族群技艺与修行法门，勉强延续香火。”
“难道我不过几万年没有踏足世间，曾经鼎盛的九尾狐一族，已然落魄到这般地步，连最本源的血脉传承都守不住，需要依靠外物仪式才能承接了？”
白芍听着苏璃的话，茫然地摇了摇头，动作迟缓又僵硬，眼底的迷茫丝毫未散，反倒愈发浓重。
她小心翼翼地开口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生怕说错半分惹前辈不悦。
“前辈，晚辈修行四千载，走遍玄灵大陆诸多疆域，接触过无数妖兽种族与人族宗门，从未听说过有哪个种族能做到生而知之的血脉传承。”
“晚辈所知的所有妖兽种族，无论是狐族、虎族、熊族，还是鳞族、翼族，传承方式皆是如此。”
“幼崽出生后血脉之力沉眠，唯有回归族地，参与专属传承仪式，由族中长辈引导，借助族群传承台的力量，才能唤醒体内血脉，承接祖辈留下的修行法门与族群记忆。”
她顿了顿，努力平复心底的震撼，继续细细解释，语气满是笃定，这是她千年修行亲眼所见、亲身所知的规矩。
也正是因为这样的传承规矩，玄灵大陆各大种族的强者，外出游历历练时，都会格外留意周遭，四处探寻有没有遗落在外的同族幼崽。
毕竟一个种族的未来全系于后辈天赋，若是天赋绝佳的幼崽或是失散的族人，流落在外没有机会回归族内接受传承。
哪怕天生拥有顶尖血脉与悟性，最终也只能碌碌无为，白白浪费一身绝佳天赋，彻底埋没凡尘，对族群而言，是无法挽回的极大损失。
苏璃闻言，眼底闪过一丝讶异，眉梢挑动几分，显然没料到世间种族皆是这般光景，她忍不住开口追问，语气带着几分对同族的质疑。
“难道古龙族也是这样吗？”
远古时期，古龙族与狐族同为顶尖神兽族群，血脉之力浩瀚无边。
白芍听到“古龙族”三个字，心头猛地一动，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道黑龙身影，那是她相交数百年的老情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