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阳看着她,忽然就笑了。不是那种客气疏离的笑,而是从眼底漫上来,真切地染上了眉梢。他直起身,不再倚着门框,朝她走过来。
“哈哈,不用这么紧张。咱们这节目,没那么多规矩。怎么舒服怎么来,怎么自在怎么过。把那些镜头前绷着的劲儿都卸了,就当是……
他走到她面前,微微低头,看着她,“就当是来老朋友家,蹭吃蹭喝,顺便干点活。”
“老朋友家?”毛小彤挑眉,故意曲解他的意思,“方大导演这是暗示我脸皮要厚,准备白吃白住一个月?”
“哪能啊。”方阳笑意更深,伸手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拉杆,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。微凉的触感让毛小彤手一缩,他却已经拎起了箱子,转身往屋里走,只丢下一句,“你可是咱们蘑菇屋的‘女主人’,得主持大局呢。”
女主人……
这三个字像颗小石子,咚一声投进毛小彤心湖,漾开一圈圈细微的涟漪。
她站在原地,看着方阳提着她的箱子,那背影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挺拔。
心里那点因为久别(其实也就一个月)和上次“意外”而产生的细微隔阂与尴尬,忽然就烟消云散了。
他还是他。
看似漫不经心,实则总能轻易化解掉那点不自在。
“喂!”她小跑着追上去,跟他并肩,“第一期嘉宾谁啊?定好了吗?是不是清影姐?”
语气里带着好奇,还有一丝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细微试探。
方阳把箱子放在堂屋门口,闻言摇摇头:“她?正月十五之后行程就排满了,短时间内是别想了。”
“哦……”毛小彤拖长了音,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,“那是谁呀?咖位大不大?能不能镇住场子?”
她凑近一点,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,像个打听八卦的小女孩。
方阳却卖起了关子,只摆摆手,嘴角噙着笑:“急什么,一会儿不就知道了?”
“嘿!还跟我保密!”
毛小彤佯装生气,飞了他一个白眼,那眼神流转间,自带一股娇嗔的风情。
她不再追问,注意力很快被这座蘑菇屋本身吸引。
她像只初次闯入新领地的小猫,好奇地这里看看,那里摸摸。从挂着腊肉、飘着烟火气的厨房,到堆着农具、弥漫着干草清香的小院角落;
从吱呀作响的古老石磨,到篱笆边圈养着的、正咕咕叫的鸡鸭,还有那头拴在树下、悠闲甩着尾巴的小毛驴……
她看得仔细,偶尔伸手摸摸粗糙的木柱,低头闻闻晒着的干花,眼睛里闪着纯粹的好奇和欢喜。
花了将近一个小时,她才把这不算太大、却处处透着用心的蘑菇屋里里外外逛了个遍。
最后,她停在自己的卧室门口。
房间不大,但收拾得干净整洁。
原木的床架,素色的床单被套,窗台上摆着一盆小小的绿植,阳光透过格子窗棂洒进来,暖洋洋的。
跟拍的镜头一直忠实地记录着她的一举一动,此刻也随着她的视线,缓缓扫过这间即将属于她的小天地。
毛小彤忽然转身,对着黑洞洞的镜头,眨了眨眼,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带着点小得意的笑:“我要换衣服啦,你还拍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