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痛得厉害,像是有根针在太阳穴里来回地扎。
她闭上眼,意识沉下去的过程里,旧事像涨潮一样漫上来。
大周皇宫的琉璃瓦在梦里泛着暖金色的光。
少年皇帝穿着明黄的常服,跟在她身后,步子轻快得像只刚学会飞的鸟。
他喊她“皇姐“的时候声音带着点奶气,仰着脸看她,眼睛亮亮的,说:“天大地大,皇姐最大!”
“砰!”
梦里的画面忽然碎了。
琉璃瓦碎成一地的光斑,少年的脸模糊成一片看不清楚的颜色。
沈今朝猛地睁开眼。
喉头一股腥甜涌上来,压都压不住。
“噗——“
一口血溅在白色的床单上,殷红刺目!
沈今朝撑着床沿,胸腔里翻涌着一股又涩又苦的气息,脊背弓起来,肩膀微微颤抖。
昏暗的房间里,只有她压抑粗重的喘息声。??
沈今朝缓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直起身,伸手抹了一下嘴角,借着窗外的微光看见手背上那道暗红的痕迹,愣了两秒,然后起身走进卫生间,拧开水龙头,把血迹冲干净。
水声哗哗地响着,她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,面色白得有些过分,眼底那层倦意不但没散,反而渗得更深了。
她关上水龙头,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,最终还是披了件外套,推开门走了出去。
走廊安安静静的,她没走电梯,而是推开消防门,在台阶上坐了下来。
没坐多久。
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开门声,紧接着是皮鞋踩在台阶上的动静。
那人走到她旁边,安静地挨着她坐了下来。
裴时凛。
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,外面随便套了件外套,头发不像白天那样打理得一丝不苟,有几缕垂在额前,看起来像是刚从床上起来,连衣服都没来得及好好穿。
沈今朝也没有看他。
两个人就那么并排坐着,中间隔了大约一个拳头的距离,谁都没先说话。
好一会儿,裴时凛才开口。
声音不高,带着刚醒没多久的那种微微的哑:"睡不着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