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俄国的地缘野心,对冲日本的大陆野心,让日俄在东北互相牵制、死磕,列强互相制衡,谁都没法独吞中国。
日本没法一口吞下辽东东北;
俄国也不敢直接独占,怕引发列强集体反制;
英、德、法也借着入局,形成多方博弈。
结果就是:硬生生把“日本独吞中国”的死局,变成了“列强均势瓜分、互相牵制”的缓局。
从续命角度:真要是不联俄,晚清撑不到辛亥革命,大概率庚子前后就被肢解亡国了。
但为什么史学界不把它定义为“高明妙棋”?因为有两个致命硬伤
1.妙手是“得利少代价小”,这招是“续命但卖骨”。地缘政治里,主权就是本金。这招的本质是:
以出让东北路权、驻军权、势力范围为代价,买几十年王朝续命。不是博弈取胜,是割肉换命。
2.均势是暂时的,祸根是永久的
短期:保住了王朝不立刻崩盘,续命成功;
中期:日俄在东北矛盾激化,引爆日俄战争,中国领土当战场、百姓当炮灰;
长期:俄国盘踞北满、日本扎根南满,为后来九一八、伪满洲国、全面侵华埋下完整伏笔。
它救了晚清这一朝,却坑了后世中国几十年地缘安全。
站在晚清王朝续命、避免当场被日俄肢解的角度:联俄制日绝对是绝境里的顶级地缘操作,是无奈之下的妙手、续命神招。
站在近代中国整体国运、长远主权和地缘安全角度:
这不是高明谋略,是弱国无底牌下的拆东墙补西墙,用长远国运换短期苟活
晚清不是有实力选最优解,是在立刻亡国和割肉续命里二选一。李鸿章选了割肉续命,从统治者本位看,就是最高明的求生地缘棋;从民族长远利益看,就是饮鸩止渴。
徐坚看得清清楚楚,李鸿章不是不明白俄国人的野心,不是不知道此行的后果。
只是身处这个时代,身处这个积弱腐朽的大清,他没有第二个选择。
翁同龢眉头紧锁,面露忧色:“中堂可知,此去圣彼得堡,洋人心思难测,一旦应允无理条款,便是千古罪人,万世骂名。”
李鸿章微微垂首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苦涩的冷笑,转瞬即逝。
“翁大人。”他缓缓开口,语气平静无波,“如今大清,还有选择吗?”
一句话,问得翁同龢瞬间语塞,无言以对。
是啊,还有选择吗?
甲午一战,北洋尽灭,精锐尽失,国库空虚,民生凋敝。朝堂之内党争不断,地方督抚各怀心思,八旗绿营腐朽不堪,连一场像样的战事都撑不下来。
弱国的臣子,从来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。
荣禄站在一旁,始终沉默不语。
他是后党核心,深耕兵权,看透了朝堂内里的腐烂,也看透了洋人的野心。在他眼里,联俄只是权宜之计,可眼下,除了走这一步险棋,慈禧太后与整个后党,也找不到第二条安稳的路。
远在颐和园的慈禧,早已传下懿旨。
准许李鸿章出使,许他全权谈判之权,底线只有一条,稳住沙俄,牵制日本,保全大清当下的江山安稳,其余关外权益,皆可酌情商议。
深宫之内的掌权者,只看眼前安稳,看不到数年之后,东北大地狼烟四起,国土被肆意瓜分的残局。
恭亲王缓缓开口,打破死寂:“皇上,臣以为,眼下局势,不得不联俄。李大人熟谙洋务,与各国洋使交涉多年,此次出使,是最合适的人选。舍他,无人可当此任。”
话语里,满是无可奈何的妥协。
徐坚静静坐着,没有说话。
他心里清楚,这一纸出使诏令,推开的就是大清彻底沦为半殖民地的大门。可他如今根基未稳,朝堂后党势力盘根错节,八旗亲贵、军机重臣皆认同联俄之策,他一己之力,根本无法逆转整个朝堂的决策走向。
穿越而来的灵魂,握着早已写好的历史剧本,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悲剧一步步重演。
这种无力感,冰冷刺骨,远比殿内的寒风更让人寒意彻骨。
良久,徐坚才缓缓开口,声音清冷平稳,听不出喜怒:“准奏。着,文华殿大学士李鸿章,为钦差头等出使大臣,即刻筹备行程,出使沙俄,庆贺沙皇加冕,与俄廷商议两国邦交事宜。”
旨意落下,无可更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