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抽出一张放大显微成像图,结晶颗粒棱角分明,排布均匀。
“成分。”梁砚说。
“氯代烷溶剂残留物。”曾莞用词精准,“与四零二室封存工业溶剂同源,杂质配比完全重合。”
香烟无指纹、无唾液、无抽吸痕迹,滤膜内部却附着工业溶剂残留。烟身干净异常,污染来源并非人体接触,而是环境空气附着。
林舟补充判定:“香烟不是用来吸食,是用来采样。”
利用烟草滤膜多孔吸附特性,捕捉空气内微量溶剂挥发物。操作简单、隐蔽、无痕迹,适合在密闭老旧楼栋内完成环境采样。
“采样目的。”梁砚视线落向周明山。
周明山瞳孔无聚焦,语速平缓:“监测挥发浓度。”
“谁监测。”
“沈岁。”
两句问答直白干脆,无隐瞒措辞,无迂回修饰。周明山不包庇、不解释、不共情,仅陈述客观事实,贴合利己封口、互不干涉的楼栋规则。
梁砚指尖轻敲桌面灰岩镇纸:“二十五道刻痕,每年八月十二日刻印。”
“是。”
“刻痕记录沈岁离楼时间。”
周明山停顿两秒,躯体无动作:“记录楼栋物资稳定状态。”
规避人名,回避身份,只用物资二字概括。老楼所有人都默认规避敏感词汇,减少口头留存痕迹,是长期形成的本能自保习惯。
梁砚不再追问,起身走向楼道入口。
“逐层排查空置房。”他下达指令,“封存房间不动,优先排查六间无登记空房。全程不触碰私人物品,不破坏原始落灰,只做痕迹采集。”
“收到。”
三人走进楼道,阳光斜切进门,在地面铺出明暗交界线。楼道内部温度偏低,空气流通滞缓,外墙传导的热量无法渗入深处。台阶表面青苔被日光晒干,表层硬化,踩踏无湿滑感。
二层棋牌室依旧人流不散。门口久坐的四名中年男人保持原有坐姿,目光跟随警员背影移动,全程无交谈。屋内棋牌撞击桌面的清脆声响,隔着门板断断续续向外传出。
二零五房门半掩,门缝透出暖色灯光。棋牌室老板娘倚在门框边,指尖夹着一根点燃香烟,烟雾缓慢升腾。她视线平直,无躲闪,目光落点停留在曾莞身上,女性之间对视无避让,无多余神态。
“近期有没有短租人员入住。”梁砚停在门口。
女人吐出口烟,烟雾顺着楼道气流上浮:“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