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时分的上班点,红星厂大喇叭里,突然响起了一段说话声。
那声音不是别人,正是厂里的大红人林淼,和广播站的广播员于丽娜。
“咦?淼淼姐,你咋来了?”这是于丽娜的声音。
“我带点糖给你吃,还有瓶汽水。”林淼答。
于丽娜:“谢谢淼淼姐,今天咋这开心呢?一看就是有大喜事儿了呗?”
林淼:“知道你还说?喏,就当提前给你点喜糖尝尝。上午去团里,陆凛给买的汽水,分你一瓶!糖也是他给我买的,嘿嘿。”
于丽娜大惊失色:“陆团长?他为啥要给你糖?淼淼姐,你不是要嫁那啥服装厂的厂长吗?”
林淼大呼小叫:“哈?谁说我要嫁厂长?那人耳朵不好使脑子有毛病吧?!我林淼是要嫁团长不是嫁厂长,你可别听他们瞎说!你瞧我脖子上的吊坠好看不?陆凛亲手给我做的呢!”
于丽娜:“好看是好看……可我明明听人传的有鼻子有眼的,说你周末相了个亲,那男的是开服装厂的,咱厂人还说,是你家里人说的呢!”
林淼:“我自己嫁谁我还能分不清吗?这不笑话了!你啊,就别管他们说什么,谁想嫁厂长让他自己想辙嫁去,我的婚事我做主!喏,糖你收着!”
于丽娜在喇叭里欢天喜地地收下,忽然一抬眼,尖叫一声:“淼淼姐!你好像碰到广播喇叭开关了——”
随后喇叭里便是一通手忙脚乱,紧接着“哔”的一声,大喇叭通报结束。
沉默三秒后,全厂哗然!!!
正在办公室里喝茶的宣传科科长张德功直接喷了个天女散花。
林淼啊林淼,梅开二度,你又!又!又去碰那广播!
可等他放下杯子火急火燎的赶到宣传科时,两人的对话已经结束了。
张德功气急败坏地推开门,正要训斥,林淼一抬眼却看到了张德功,忙笑嘻嘻地说:“张科长,不好意思啊,我来给娜娜送点糖,没成想居然碰到喇叭了。你别怪她,都是我的错,我不该上班时间找她说小话,我该罚!”
说话间林淼像散糖童子似的,往张德功手里递奶糖:“喏,我和陆团长的,张科长您先开开胃?”
张德功到了嘴边的责骂瞬间就特么咽回去了!
他敢说啥吗?
尽管他心里明镜似的猜到这一出分明就是林淼自导自演的,但人就是装傻充愣的装无辜,他有啥证据说她是故意?
至于上班时间说小话,这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小问题,完全上升不到被全厂批评的政治高度上。
说句不好听的,那男的上班时间还出去抽烟呢,干活的间隙歇上那么一小会,这都人之常情,除非太过分,否则谁也不好深究。
更何况以林淼对厂里的贡献和跟039团的关系,都别提说两句小话了,她就是旷工个一天半天的,孙厂长都未必会追究。
眼下人林淼都把喜糖递他张德功面前了,这不就相当于只要他接下这两颗糖,就说明他得原谅林淼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