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不留宿的许大狗没有意见，这也根本轮不到他有意见，反正林粥怎么说，他就怎么做呗。
两人一起去了大帐，刚点上灯，梁安和梁元就撩开帘子走了进来。
许大狗很有眼色地退了出去，正好趁着这个时间去找梁忠聊聊近况。
“什么情况？”梁安一进大帐就问了出来。
林粥摇了摇头，反问了一句，“来的人你认识吗？”
梁元没吭声，梁安四下看了一眼，这才小小声回答，“要是我没认错的话，是佳宁公主？”
林粥应了一声，刚才梁怀宇完全可以等她离开后才对佳宁公主见礼，但对方偏偏没有那么做，显然就是没打算瞒着她，所以她也不用避讳什么。
“佳宁公主的事你知道多少？”她坐到椅子上，对着梁安和梁元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两人依次坐下，梁安犹豫着开口，“我离京多年，说实话并不太了解那些皇子公主的事，只知道她是这次大宴和草原那边和亲的人。”
顿了顿，他继续道：“当初小表弟就是因为她才去了青云书院求学......”
说这话的时候，他一直在留意林粥的神色，可惜林粥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，他什么都没能看出来。
说实话，他一直觉得裴渡和林粥的关系不简单，或许是两人年少慕爱？又或许是其他，总之他眼下最要紧的，就是解释清楚裴渡和佳宁公主之间的事，免得被林粥误会。
“你放心，小表弟和佳宁公主绝对没有什么事，这个我可以拍胸脯保证，小表弟不喜欢佳宁公主那样的......”
林粥：“？？？”
裴渡喜不喜欢佳宁公主跟她有什么关系？她是想通过梁安这边来猜测佳宁公主跑到潼关的原因，怎么净跟她说些乱七八糟的？
她抬手打断梁安的话，语气严肃岔开话题，“你知道佳宁公主为什么会突然提前到潼关来吗？”
这事谁能知道？梁安摇了摇头，扭头去看梁元。
梁元一脸懵，就他这个脑子，他怎么能想得出来原因？
他抬眼看向林粥，干脆发问，“林城主有何高见？”
林粥露出一抹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，“时间有点晚了，我准备休息了。”
梁元：“.......”
他抬手悻悻摸了一下鼻子，用胳膊肘撞了一下梁安，“走吧，别打扰林城主休息，这都大半夜了。”
梁安从椅子上站了起来，叹了口气，看来在林粥这里是打探不出什么来了，只能晚点去问自己父亲，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消息。
待二人离开后，林粥懒洋洋靠在了椅子上，眼中晦暗莫名。
另一边的大帐内，梁怀宇“噌”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，不敢置信道：“公主此话当真？”
佳宁公主抿着唇认真点头，“千真万确，梁大将军，本宫之所以千里迢迢来潼关将这件事情告诉你，就是想同大将军你做一个交易。”
梁怀宇一听到又是想和自己做交易，不免想到了林粥，毕竟之前林粥从青云镇过来，就是要跟他做交易，然后就交易走了培城。
也不知道这佳宁公主又是想跟他交易什么。
“不知公主想要同微臣做什么交易？”他试探着开口问了一句。
佳宁公主抬眼，眼中已有泪意，被遮掩在大氅之下的手紧握成拳，“本宫想要同大将军交易一个新的身份，我、我想要从此掌握自己的命运，不再受人摆布。”
梁怀宇愣了好一会儿，佳宁公主怀揣着这么大一个秘密，跑了这么远的路，惹出了这么大的事，就为了想要脱离公主的身份过普通人的生活？
好好的公主不当，要当个普通人，让他着实想不通。
佳宁公主看到梁怀宇没说话，还以为他不想做这笔交易，犹豫片刻后，还是从袖子里抽出了一封密信，“这封密信是我好不容易得来，能证明我说的那件事绝对不假，我用这封信来换我的自由。”
梁怀宇没有立即应下，伸手接过了那封信拆开，看清信上的内容后顿时神色大变，“这、这......他们真是好大的胆子！”
佳宁公主深吸一口气，再次提起自己的交易，“可以吗？梁大将军。”
梁怀宇把信收起，看向佳宁公主沉声问了一句，“公主真的已经想好了？不后悔？”
“从天皇贵胄变成普通百姓，公主能接受这样的落差？”
佳宁公主一听到这样的问话，就知道自己的事情能成，她坚定点头，“对，已经想好了，绝对不会后悔。”
“要是出生的时候可以选择，我宁愿当一个普通人。”
她都这样说了，梁怀宇自然不好再劝，但也不准备让她去远的地方，为了避免以后东窗事发，还是得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行。
“不知公主可愿意留在培城？培城现在的城主是我大侄儿，若是留在培城，以后也能有个照应。”
佳宁公主思索片刻，明白梁怀宇为什么要让她留在培城，干脆点头应下，“可以，只要不让我去草原和亲，不让我回宫，在哪里都行。”
说完自己的事，她又提起苏立然，“还有同我一起的那位，她是我姨母苏立然，我想请大将军也给她一个新的身份。”
梁怀宇即便早就知道了苏立然的身份，这会儿还是要装一装的，他“嗯”了一声，“好，微臣会给苏姑姑也安排一个新的身份，还请公主放心。”
达成口头交易，梁怀宇走到大帐门口，对着守在门口的亲卫道：“去安排一下，有贵客要住下。”
等到佳宁公主和苏立然去休息，梁怀宇匆匆去了林粥的大帐。
林粥一猜就知道他会过来，正一直等着，看到他过来也没有急着发问，而是推过去一盏热茶。
这深更半夜的，不喝杯茶提提神还真扛不住。
梁怀宇把已经放温的茶水一口喝下，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，从怀里掏出佳宁公主给的那封密信拍到桌上，“你自己瞧瞧，我真是.....我真是......”
他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件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