廖姐指了指门廊内侧的空地:“放这边就行,我等会儿叫人搬进去。”
小何和李叔把东西码整齐之后退到旁边,苏语迟收回目光对廖姐说:“东西可能不太够,多了十二个孩子,缺口不小。我明天让人再送一批过来,补上缺的。”
廖姐说不用,语气里带着一种“你先别急”的从容:“小苏,你不用操心物资的事。自从上次小年糕那件事出了之后,关注到这边的人多了不少。有好几家爱心企业联系我们,现在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送东西过来,吃的穿的用的都有,还有人定期来做义工,给孩子们辅导功课、陪他们做活动。隔壁县那几个孩子过来的那天,当天下午就有人送来了一箱秋冬装,尺码刚好对上。”
她说完了之后补了一句:“孙院长把底子打得好,我们接手起来也顺。”
苏语迟听完那几句话,没有立刻接话。她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个蹲在地上的男孩,他的圈已经画完了一个完整的圆,边缘有些歪。
苏语迟收回目光,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厚实的,封口处用透明胶带封了一道。
她把信封递给廖姐:“这半年的善款,五万块。孙院长现在身体不好,这边的担子都落在您身上了,辛苦您多费心。钱不多,您看着用在最需要的地方,不够的话我这边来想办法,一切都按孩子为重心。”
廖姐接过信封的时候没有推辞,语气认真地说了一句:“你放心,我会一笔一笔记清楚,每一分都用在该用的地方。月底的账目我会整理好,到时候发给你看。”
苏语迟说:“不用发给我看,你留着就行,院长交给你就是信得过你。”
廖姐点了点头,把信封放进外套内袋里,拉好拉链,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:“对了,你要不要进去看看孩子们的活动室?刚收拾出来一间,之前那间太小了,隔壁县的孩子来了之后坐不下。”
苏语迟跟着廖姐走进主楼,走廊两侧的墙刷了新的白漆,窗户也换了新的,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,把走廊照得亮堂堂的。
活动室在走廊尽头的左手边,门开着,里面摆着几张矮桌和塑料小凳,书架上零散放着一些图画书,靠墙的柜子里收着彩笔和拼图玩具。
阳光从朝南的窗户照进来,把木地板晒得微微发暖。一个穿条纹毛衣的小女孩正坐在窗台下面翻一本绘本,翻得很慢,像是每一页都要看很久才翻过去。
苏语迟没有走进去,就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,那个翻书的小女孩抬头看了她一眼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,又低下头继续翻。
苏语迟没有多留,转身往回走,她走回门口的时候货车已经卸空了,司机正坐在驾驶座上喝水。
小何站在门廊边上低头玩手机,看到苏语迟出来了就把手机放回口袋:“姐,都搬完了,现在走吗?”
苏语迟说走,然后转头对廖姐说了一句:“那我先回去了,有事你直接联系我。孙院长那边你不用担心,她身体在好转。”
廖姐说好,朝她挥了一下手。
苏语迟拉开车门准备上车的时候,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。她回头,看到那个玩石子的男孩站在门口,看着苏语迟的方向。
他没有说话,也没有挥手,就这样看着苏语迟。
苏语迟看了他一眼,朝他点了一下头,弯腰坐进车里,关上了车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