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语迟把手放在膝盖上,想了想,说了一句:“考D证的钱是院长出的,她担心我以后找不到工作,摆摊也需要个证件,就让我去考了三轮车证,她说有证就不会被为难,小汽车证考试贵,那时候负担不起,后来工作了,忙起来了,就一直没去考。”
询问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年轻的女警低下头,在记录本上写字的笔停了一下,年长的交警看着苏语迟的表情——她说这些话的时候,语气跟在卖鸡蛋时一样平,没有委屈,没有诉苦,就是在说一件过去的事情。
“那今天三轮车载人的事,你知道是违法的吗?”
苏语迟看着他,说了一个字:“知道。”
“那为什么还载?”
“因为节目组安排的,我接到任务,要赶到镇上去卖鸡蛋,车是村民的,有两个人要跟我一起去,我当时想的是,开慢点,注意安全,但我确实违法了,我认。”
年长的交警看着她,沉默了几秒,他从桌上拿起一张纸,递过去。“没戴头盔,罚款五十,三轮车载人,按规定应该处罚,但考虑到你是第一次,且配合调查,态度良好,我们决定给予警告处理,你签个字。”
苏语迟接过纸,看了一眼,拿起笔,签了自己的名字。
年长的交警接过签字的单子,站起来,看着苏语迟,说了一句:“你那个三轮车证,好好留着,以后有机会,去考个小汽车证,你院长说得对,有证就不会被为难。”
苏语迟站起来,看着他,点了点头:“谢谢您。”
同一时间,S市沈家书房里,几部手机同时亮了起来。
何令仪坐在沙发上,手机屏幕上是直播回放——苏语迟被带上警车的画面。她的手指按在屏幕上,指节发白。
沈怀瑾站在她旁边,老花镜挂在鼻尖上,看着手机屏幕,没有说话,但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。
林婉清的手机响了。她接起来,电话那头是沈蔚章——她的儿子,苏语迟的哥哥,还在美国:“妈,我看到直播了,妹妹被警察带走了?怎么回事?你们找律师了没有?”
林婉清握着手机,声音有点抖,但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:“你爸在联系了,应该没事,她只是去配合调查。”
沈蔚章在电话那头沉默了,说了一句“有消息马上通知我”,挂了电话。
沈知行在书房里拨了几个电话,语气不急不慢,条理清楚。
他先问了当地的情况,又问了节目组的法务准备。
对方的回复是——苏语迟有D证,三轮车载人属于违法,但情节轻微,大概率罚款加警告。
沈知行听到“有D证”三个字的时候,愣了一下,然后嘴角动了一下,不是笑,是一种“我知道她不会打无准备之仗”的确认。
林婉清这边,她坐在沙发上,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。
她的表情跟刚才不一样了——刚才的担心慢慢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,甚至可以说是冷峻,她翻看着微博上那些“要求严查苏语迟”的帖子,一个一个地看发布时间、看文案格式、看账号信息。
她做了二十年的企业管理者,她见过太多这种带节奏的手法——时间集中、文案统一、账号多为新注册或长期不活跃的僵尸号,不是网友自发,是有人在推。
她把几个典型的账号截图,发给了公司的法务团队,附了一句话:“查一下这些账号的关联信息,看看是谁在背后推。”发完之后,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,看着沈知行,说了一句:“有人在背后操作这件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