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必看了一眼手机屏幕，眉头微蹙。他没有立刻回复，而是将手机揣回口袋，站起身走向二楼的书房。
书房门虚掩着，里面还保持着上次他用完的样子，桌上铺着几张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，旁边摊着一本笔记本，笔帽没盖，随意搁在纸面上。
何必在桌前坐下，拿起笔，在笔记本空白页中间画了一个圆圈，里面写上“陈耀华”三个字。
他停顿了一下，然后从“陈耀华”向上拉出一条线，末端写下“鼎盛贸易”。旁边标注：流动资金中转，九百万转账记录。
接着他又拉出第二条线，指向“诚信金融”。这条线旁边他画了个问号，然后写下周伟的名字。
何必的目光在纸面上来回扫了几遍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。他想起林妙妙刚才的回复，“等”。这个字意味着她还在查，还在追。
他不能等。
何必将笔尖移到“鼎盛贸易”下方，又拉出一条分支，标注“王德荣”。然后从王德荣继续延伸，画出一个新的名字：马骏。
笔尖在这三个字上停顿了一下。
何必闭上眼睛，脑海里开始回放最近几天所有零散的信息碎片，林妙妙追踪到的IP定位指向华光文化大楼，陈耀华电话基站也在同一区域，王德荣是陈耀华的发小，而马骏……
马骏是王德荣手下的会计，之前在鼎盛贸易干了三年，上个月刚离职。
何必睁开眼睛，在笔记本上翻到前面几页，找到之前记录的线索：赵明提供的转账记录里，有一笔三百万的款项从鼎盛贸易转出后经手三人，最终汇入一个名叫“马骏”的个人账户。
当时他没太在意这个名字，只以为是普通的资金拆借。
可现在联系上周伟、王德荣这条线，这个马骏就显得格外扎眼了。
何必重新拿起笔，在“马骏”名字周围画了一个圈，然后拉出两条线，一条指向“诚信金融”，一条指向“华光文化大楼”。他在后者旁边标注：林妙妙IP定位，陈耀华基站。
然后将两条线交汇，在交汇处写下：中间人。
他盯着这个判断看了很久，手指在纸面上划过，沿着资金流动的轨迹重新梳理了一遍：陈耀华通过鼎盛贸易把资金洗出去，经王德荣交给诚信金融放贷，而马骏作为中间人，负责协调两边账目。
这就是为什么林妙妙跟踪到的IP会在华光文化大楼，马骏离职后很可能被陈耀华安排在华光的某个据点办公，专门处理中间环节的对接事宜。
何必将笔记本合上，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书房的角落，那里放着一个老式的黑色保险箱。何必蹲下来，转动旋钮输入密码，保险箱发出清脆的咔哒声，门弹开了。
他从桌上拿起那几张银行流水复印件和笔记本，连带刚才画了资金链图的那页纸，一起整齐地放进保险箱。然后关上门，重新拨乱密码。
做完这些，何必回到电脑前，将刚才他临时在桌面上创建的几个文件夹全部选中，永久删除。又打开了回收站，确认清空。然后他重启了电脑。
屏幕暗下去又亮起，开机界面的图标缓缓出现。
何必靠回椅背，望着天花板。
马骏，这个人在整个资金链中位置太关键了。他既是鼎盛贸易的旧人，又熟悉诚信金融的运作流程，现在还被陈耀华安插在华光文化大楼。一旦上了法庭，只要把他供出来，整个资金链图就能连成闭环。
但问题在于，现在还不能动他。
打草惊蛇的风险太高。陈耀华既然能把马骏安排在这个位置，必然对他有足够的信任。一旦这边开始调查马骏，陈耀华那边马上就会收到消息，到时候证据链很可能会被提前销毁。
何必揉了揉眉心，看了眼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