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廖成刚的办公室。”顾思琪说,“离职前一天,我用清理文件的名义进去的,拍了几张。当时没想那么多,只是觉得这东西留着可能有用。”
何必靠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咖啡厅斑驳的天花板上。
一千五百万的差价,再结合信恒咨询后续的资金流向,这条链条上每一个人都在洗钱,城际建设通过低价转让资产给信恒咨询,信恒咨询再把资金通过各种名目转给合作方,最后到达陈耀华手里,变成他打击何必团队的经费。
而这个链条的起点,是那个叫廖成刚的人。
“你还记得廖成刚的长相吗?”何必问。
“记得。”顾思琪说,“五十多岁,秃顶,戴金丝眼镜,左手小指有块胎记。”
何必点了点头,把信息记在脑子里。
“这些东西,”他说,“你能发一份给我吗?”
顾思琪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的手指在手机边缘摩挲了两下,问:“如果陈耀华知道我有这些东西,他会怎么做?”
“他会先想办法拿到你手里的证据,然后让你消失。”何必说得很直接,“不是杀人的消失,是封口,让你无力反抗的封口。比如用你父母的安全威胁你,或者用你弟弟的前途。”
顾思琪的脸色白了一分,但她没有退缩。
“你呢?”她问,“如果我给了你,你能保证我爸妈和我弟的安全?”
“不能百分百保证。”何必没有画饼,“但我可以保证,这些东西在陈耀华动手之前,会被送到最不该出现的地方,比如税务局的举报信箱,或者经侦部门的线索平台。”
顾思琪盯着他看了好几秒。
“你说真的?”
“我从不说自己做不到的事。”
顾思琪低下头,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操作了几下。她把手机递给何必:“我在云盘上建了一个新的共享文件夹,只有你有查看权限。密码我稍后短信发给你。”
何必接过手机,确认了一下共享的设置,然后还了回去。
“谢谢。”
顾思琪没有接这个谢字。她把手机放回包里,抬起头,语气平静了许多:“我没有谢你。这些东西在我手里烧了半年了,给出去的那一刻,我反而轻松了。”
她顿了一下:“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
“后面查这个案子,你不能把我一个人排除在外。”顾思琪说,“我不是那种只能当资料员的人。”
何必看了她一眼,点了点头:“成交。”
他站起来,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,下午三点四十一分。
“你现在回去,跟晚晴把今天律所那边的材料做个交接,”何必说,“晚上我回来之后,我们几个一起开个会,把这个东西的分量讲清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