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道。”顾思琪说,“我当时做得很隐蔽,原文件都在公司服务器上,我拿的只是截图和几个附件。他们查过我的设备,没有发现。”
“藏在哪里?”
“加密云盘,只有我知道账户密码。”
何必沉默了几秒。
他脑海里快速梳理着这条线索的分量:顾思琪的前东家与城际建设同属一个控制人,城际建设暴雷前资产被贱卖给信恒咨询,信恒咨询的资金又流向正源律所,正源律所代理了何必团队的诉讼。而陈耀华,恰好是信恒咨询的下游合作方。
这条资金链,闭环了。
“你为什么现在才说?”何必问。
顾思琪的回答很直接:“因为我不确定你值不值得信任。”
她没有回避何必的目光:“这些东西对我来说是保命符。如果哪天对方想动我,我手里有东西可以谈判。给了你,我就没有任何筹码了。”
“那现在你为什么又决定说?”
顾思琪沉默了很久。
咖啡厅里的音乐换了一首,变成低沉的钢琴曲。
“因为今天早上那个帖子。”顾思琪最终还是说了,“消息泄露的路径我不知道是什么,但对方连我们内部的讨论内容都知道,说明我们住的那栋别墅已经不安全了。”
她看着何必:“如果对方已经能做到这个程度,我一个人手里的东西,撑不了多久。我需要有人跟我一起扛。”
何必看着她的眼睛。
她的眼底有一种很薄的光,不是脆弱,而是一种在悬崖边做出的决定,她已经算清了风险,知道继续瞒下去的风险比摊牌更大。
“我要看那些截图。”何必说。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顾思琪从包里拿出手机,解锁,打开一个深蓝色图标的云盘应用,输入了一长串密码。她把手机屏幕转向何必。
何必接过手机,屏幕上是几张邮件的截图。发件人:廖成刚,收件人指向一个他没有见过的邮箱域名。邮件正文内容很简短,但附件里的Excel表格列出了三十多个客户的名字和投资金额,其中赫然写着“顾思琪父亲,六十二万”。
下一页截图是一份资产转让协议的核心条款,转让方是城际建设,受让方是信恒咨询,转让标的是一块土地开发权和三个项目的收益权。转让价格旁边有一个手写的数字,涂改过。
何必放大图片,仔细看那个涂改的痕迹。
涂改前的数字隐约能辨认出是“两千五百万”,涂改后改成了“一千万”。
差价一千五百万。
何必把手机还给顾思琪,沉默了几秒。
“这份协议,你从哪里拿到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