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知道何必在车里监听她的耳麦,知道他现在能看到面包车的动向,也知道他手里有录音证据。但她更清楚一件事,如果她只是坐在这里喝完咖啡再走,今晚所有的准备都会白费。
对方在等“苏晚晴”走出发,确认交易完成。
但她不是苏晚晴。
这个身份只能撑到离开咖啡馆的那一刻。一旦她走出大门,对面面包车里的人会立刻发现气质不对,苏晚晴走路的节奏、习惯性的小动作、甚至外套的袖口卷法,都不一样。顾思琪虽然模仿得很像,但在路灯下面对面走三米,一定会穿帮。
她放下杯子,拿起手机,拨通了何必的语音。
响了一声就接起来了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我要出去。”顾思琪压低声音,“不是从前门走。后巷有员工通道,我刚才去洗手间的时候看过了。”
何必沉默了两秒:“你想做什么?”
“逼他承认。”顾思琪说,“我现在翻窗出去,绕到面包车停的那条街,从后面靠近。你在我翻窗两分钟后,用备用的号码给面包车里的人发一条消息,就说‘接头完成了,撤。’”
“他们不会相信。”
“会。”顾思琪说,“因为灰色夹克的男人已经进了咖啡馆将近半小时,而‘苏晚晴’一直没出来。只要面包车里的人相信接头已经结束,他们就会离开,然后我发现面包车走了,再从前门走出去。”
“你的目的是什么?”
“让他们觉得‘苏晚晴’已经安全撤离了,但实际上我还在他们眼皮底下。”顾思琪的声音很稳,“等我坐回车里,再把从后巷绕回来的过程发给他们,让灰色夹克男人以为他被人跟了。”
“你想反钓。”
“对。”顾思琪说,“他以为他在钓鱼,但其实鱼竿在我们手里。”
何必的呼吸声在空中停了两秒,然后他低声说:“翻窗。我给你两分钟。”
顾思琪挂断电话,把包背好,确认录音笔还在夹层里。她站起来,对走过的服务员微微点头示意要离开,然后走向洗手间。
推开洗手间的门,她利落地踩上马桶,推开窗,先把包扔出去,然后双手撑住窗沿,翻了出去。
后巷很窄,弥漫着隔夜的油烟味和纸箱散发的霉味。她落地后迅速蹲下,贴着墙角往前移动。墙上的空调外机嗡嗡作响,遮住了她移动的脚步声。
她绕到巷子尽头,推开通往隔壁街道的铁栅栏门。
然后她站直身体,像普通路人一样,慢悠悠地往面包车方向走去。
二十八米。
二十四米。
十九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