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的白板已经擦干净，何必站在前面，手里捏着一支黑色白板笔，指尖还沾着下午跟踪时留下的灰。
林妙妙窝在沙发一角，膝盖上铺着笔记本电脑，屏幕上是一张摊开的银行流水截图。她的眼睛盯着那些数字，但余光不时扫向手机屏幕，那条“卧室照片”的短信她还留着，没有删，也没跟任何人说起。
苏晚晴坐在林妙妙旁边，端着一杯热水，没有喝，只是让杯壁的温度熨着手心。她的目光落在白板上，又移到何必的脸上，像是在等他先开口。
赵秀兰靠在阳台门框边，双臂交叉抱在胸前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那双画着粗黑眼线的眼睛里压着一层很淡的红血丝。她女儿的照片被人扒出来挂在网上整整三天了，她还没去学校看过孩子。
顾思琪最后一个进来，手里攥着手机，屏幕上是她跟保安队长聊天记录的截图。她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放，坐下来的时候沙发弹簧响了一声。
“人都到齐了。”何必转过身，在白板顶部写下三个词组，笔尖划过白板的声音在安静客厅里格外清晰。
“舆论反击。”
“证据链固定。”
“内部防御。”
他写完转回来，笔帽没盖，悬在指尖处：“这三个板块，是我们接下来七十二小时里的全部动作。每个人都要认领一块，自己选。”
林妙妙抬头看了一眼，手指从键盘上滑开：“舆论反击……是我们先发消息还是等他们继续放料？”
“同时打。”何必在白板左栏下面画了一条横线，“第一步，控制叙事走向。不能让他们继续定义我们是什么人。你要做的是，把所有能反击的素材整理成章，按时间线排好，先发一个预告，把水搅浑。”
林妙妙咬着下唇，指尖在键盘边缘弹了两下：“我有那些截图的原始时间戳，还有账号注册日期的对比……但光发东西没用，如果没有平台推流，我们发出去也是石沉大海。”
“推流转给我。”苏晚晴放下水杯，声音不大，但很稳，“我有两个品牌方的运营总监认识几家MCN的投放负责人，买不起大流量，但买一条本地小热搜的余量还够。”
林妙妙扭头看她，眼睛亮了一下，又很快暗下去：“但你那些关系……上次你走了之后，他们还能接你电话？”
苏晚晴没有解释，只是拿起手机，翻开通讯录递过去：“你选一个，我来打。”
林妙妙没接手机，盯着苏晚晴看了两秒，然后点了一下头。
何必没有打断她们，等这个动作做完，才在白板左栏的“舆论反击”后面写上“林妙妙”三个字，笔尖顿了一下，又在旁边补了一个括号：“苏晚晴配合”。
“第二块。”他转过身，笔尖指向中间，“证据链固定。”
顾思琪的坐姿没变，但她把手机屏幕朝下翻了过去，抬起头看着白板，等着具体的分配方案。
“这部分不需要信息发布。”何必说，“需要的是把陈耀华那条资金线做成铁证。银行流水、租赁合同、监控记录、通话时间戳，把零散的碎片拼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，送到老金手上。”
“送过去也不一定立案。”顾思琪的声音很冷，但不是抗拒，更像是在确认方案的漏洞，“经侦受理有门槛的，金额、证据完整度、受害人的正式报案意愿，我们现在缺一个核心受害者出来站台。”
“不是受害者。”何必把笔帽盖上又打开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，“是举报人。”
空气安静了两秒。
赵秀兰从阳台门框边直起身，声音带着沙哑的烟嗓：“我来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