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秀兰撩了一下垂到脸侧的卷发,别到耳后,露出那颗银色骷髅耳钉:“我账上那笔异常提现的数额够不够立案标准?再加上我的银行流水、平台分成记录、还有那份被伪造的补充协议,如果我用真名实名举报,够不够让经侦开一个受理编号?”
顾思琪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,但没有说话。
“你想清楚。”何必的声音没有惊喜,也没有鼓励,只是确认,“实名举报意味着你个人身份完全曝光在案件卷宗里,以后但凡跟这个案子有关的工作、贷款、孩子学校的背景审查,都会有记录。”
“我女儿的照片已经被挂到网上了。”赵秀兰的声音没有颤抖,反而带着一股子被压到底之后反弹过来的狠劲,“我现在还有什么好怕的?”
林妙妙抬起头,嘴唇动了一下,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把膝盖上的电脑往旁边挪了挪,给赵秀兰腾了个位置。
何必没有马上接话。他盯着赵秀兰看了足足三秒,确认她的眼神没有退缩的意思,才在白板中间那栏写下“赵秀兰”三个字,又在下面标注了一行小字:实名举报+经侦对接。
“第三块。”他转过身,笔尖挪到白板最右边,“内部防御。”
这个标题一写出来,客厅里的气氛就变了。
不是紧张,而是一种更微妙的东西,像是一群人突然意识到,真正需要防的东西不一定在外面。
何必没有停顿,直接往下说:“明天的茶楼见面,不管谈成什么样,都有可能被录音、被剪辑、被断章取义。所以我们内部需要一个信息中转和风险控制的节点,所有发出去的资料统一过一遍,所有人跟外部的通话记录统一备份,所有关键决策在落地前先过这个人的手。”
“你要我做什么?”顾思琪问得很直接。
“做那个守门的人。”何必看着她,“你很谨慎,也够冷静。别让任何人在急躁中说错话、发错文件、上错链接。”
顾思琪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拿起茶几上的手机,翻到那条保安队长的聊天记录,把屏幕朝何必的方向转了一下:“我上午说的那个保安队长的弟弟,你还有印象吧?”
何必点了下头。
“我刚才又跟他聊了几句。”顾思琪说,“马骏在进天威文化之前,在城北一个物流园当过三个月的监管员。那个物流园跟信远资本旗下的一家物流公司共用同一个停车场。”
林妙妙的手指在键盘上猛地一顿:“等等,信远资本?”
“嗯。”顾思琪把手机锁屏,放回茶几上,“我接内部防御,但我需要你有权限调用所有对外渠道的信息流。”
何必没有犹豫,在白板右边写下“顾思琪”,然后转头看向苏晚晴:“你跟她一起。”
苏晚晴愣了一下,随即点了点头,没有多问。
白板上的框架已经完整了。
三点战线,四个名字,一个明确的分工体系。
何必把笔帽盖好,丢回白板底部的笔槽里,发出清脆一声响。
“现在,我们来讲明天的事。”
他走到茶几前,拿起手机,翻开那条来自未知号码的消息,“别太自信,你漏了一个人”,把屏幕朝向四个人。
客厅里的光线从暖黄变成偏白,像是某个细微的变化让整个空间都跟着反应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