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天九点的会议还开吗?”赵秀兰问。
“开。”何必把车停进车库,熄了火,“但内容变了。下午的计划先放一放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之前是想让所有人一起想办法。现在……”何必拔下车钥匙,看着她,“现在是我们先想办法,再告诉她们怎么配合。”
赵秀兰看着他,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变了。不是那种突然燃起的希望,而是一种更沉的东西,像是从一个泥潭里爬出来,看见陆地的踏实。
“你确定她们会听你的?”
“不确定。”何必推开车门,“但总得试试。”
赵秀兰也跟着下了车,夜风迎面扑来,带着院里的青草味和淡淡的露水气息。她站在车旁,看着何必锁好车,朝楼道的方向走去。
“何必。”
他回头。
“谢谢你。”赵秀兰说,声音不大,但很稳,“不管明天结果怎么样,谢谢你愿意帮我。”
何必看着她,月光把他的脸映得半明半暗。半晌,他笑了一下,是那种很淡、很短的弧度,然后转身继续走。
“别谢太早。”他的声音从拐角那边飘过来,“等念念平安回来了,你再谢也不迟。”
赵秀兰跟上去,走进楼道。
感应灯亮起来,照亮了一方狭窄的天地。何必站在楼梯口,等她走近,然后侧过身让她先上。赵秀兰走了两级台阶,突然停下来。
“何必。”
“又怎么了?”
“我……”赵秀兰转过身,月光从楼道窗户照进来,把她的脸分成两半,一半亮一半暗,“如果明天王先生真的要对我动手,念念你帮我……”
“不会的。”何必打断她,声音很轻但很坚定,“明天我先去,你在后面看着。如果情况不对,你带着U盘直接走,别管我。如果我把事情谈成了,你再出来。”
“可你要怎么谈?”
“不知道。”何必诚实地说,“到时候再说吧。”
他说完就往前迈了一步,站在她旁边。两个人的距离很近,近到赵秀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。她没躲,他也往前没再动。
“念念叫陈念,今年六岁,出生那天下着大雪,她爸把产房外的暖气片都拆了。”赵秀兰的声音很低,像在说梦呓,“她最喜欢吃草莓,幼儿园老师说她是班上最爱笑的孩子。”
何必听着,没说话。
“我欠她的太多了。”赵秀兰的眼泪又流下来了,但她没擦,就让它挂在脸上,“她的爸爸不在了,她外公外婆也不认她,她只有我了。可我这个妈妈当得真的很失败,我没能给她一个完整的家,现在连她的安全都保护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