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必没有坐。他站在办公桌前,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手机和那张转账截图,把屏幕转向陈耀华。
“这是什么?”
陈耀华眯起眼睛,凑近看了一眼,然后笑容收了起来。
“赵秀兰的转账记录。”何必说,“你看这笔,五万三,备注写的是‘内容制作服务费’,但实际到账她只拿了一万。这笔钱的去向,你清楚吧?”
陈耀华的脸色从慵懒变成了警惕。他放下雪茄,十指交叉搭在桌面上,缓声说道: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“我想跟你谈个条件。”何必说。
“什么条件?”
“这笔异常转账记录,我不会往外发。作为交换,你要暂缓赵秀兰的还款期限,至少三个月。”
陈耀华盯着他看了很久,然后笑了一声,不是那种友善的笑,而是一种被挑衅之后的、带着牙尖的笑。
“何必啊何必,你还真是聪明。可你知不知道,这种记录在我这里,连一坨狗屎都算不上。你以为法院会信这个?”
“我没有打算让它上法院。”何必说,“我打算让它上一个你看不到的地方。”
他顿了一下,声音压得很低,却更清晰了:
“你那些见不得光的客户,你那些绑定的银行卡,你那些走对公账户再转入私人账户的操作,这些东西,你确定要让我递到你客户手里?”
陈耀华的笑容僵住了。
办公室里安静了整整十秒钟。空调的风声在头顶嗡嗡作响,像某种倒计时的背景音。
最后,陈耀华开口了,声音变得很慢,字字带着压迫感:
“你这是在威胁我?”
“我在跟你谈生意。”何必说,“你做你的,我不碰你的灰色地带。但你的人也不能碰我的。”
他顿了顿,斩钉截铁地补了一句:“包括赵秀兰,包括她女儿,包括这栋房子里所有的人。”
陈耀华眯着眼睛看他,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。他又拿起那支雪茄,慢悠悠地点燃,吸了一口,吐出一团烟雾。
烟雾在两人之间缓缓扩散,模糊了彼此的面容。
“三个月。”陈耀华终于开口了,“三个月,赵秀兰的那笔分期我可以暂缓。但前提是,你别搞我。”
“成交。”
何必转身就走。他走到门口的时候,陈耀华的声音从背后追过来:
“何必,那个转账记录,你真不会发出去?”
何必没有回头,只是推开门,丢下一句话:“看你表现。”
他走出走廊,按下电梯按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