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的灯亮到凌晨两点。
空调开得低,桌上的茶早凉了。苏晚晴坐在对面,袖口卷到手腕上,笔尖在纸上停了又走。她画的时间线比何必的干净,直线、日期、箭头,全都贴得很齐。
何必把张建国那七天通话记录压在左手下面。
纸太多,边角翘起来。他用杯子压住,杯底的水印慢慢渗开。
“再捋一遍。”他说。
苏晚晴点点头,没抬头。
“7月26日,柳小娟和华强货运调度座机,23:44,8分07秒。”她在纸上圈出一格,“这不是张建国,是成都到叙永那段。”
何必嗯了一声。
“同一天,CQ-0726,老张盖章,赵凯打电话,刘伟出车。”
“7月27日凌晨,刘伟发‘到’。”苏晚晴把笔尖往后点了一下,“没有‘走’。”
两个人都停了一下。
那一个字,像还卡在A4仓的灰里。
苏晚晴继续往下写。
“023号码出现8次,最后一次是8月21日23:40,52秒。”
“第二天,8月22日。”何必说。
苏晚晴在那一天下面画了两个短线。
“李志勇坠楼。柳小娟8点03分之后拔卡静默。南明空屋的便利店袋子,也是8月22日。”
何必看着她写。
她没有写“有关”。
只把三件事并排放着。
这比写出来更刺眼。
“再到9月28日。”何必抽出张建国那份记录,“01:12,0912,14分20秒。”
“比前几天晚两个小时。”苏晚晴接上。
“15:41,0230,43秒。”
苏晚晴抬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