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巷口,手里捏着昨晚从乌当A4仓带出来的快递单碎片照片。顺丰的标被他拼回了大半,收件人那一栏写着张世荣,地址只剩半截。
南明区某路,某号,某栋。
最后的门牌号缺了一位。
老韩凌晨三点多回了消息,说地址能对上一个老小区,登记租户姓刘,不是张世荣。
何必当时问:“姓刘的,查过川蜀冷链吗?”
老韩隔了五分钟才回:“你怎么想到这儿的?”
何必没有回。
现在他站在这条巷子口,闻见蒸笼、潮墙、麻将馆里烟味混在一起,忽然觉得不用回了。
巷子窄得三轮车都要收着把手走。两边是八九十年代的职工宿舍楼,马赛克瓷砖掉了一片又一片,露出灰墙。麻将声从一楼半开的门里滚出来,哗啦,哗啦,带着人拖长的嗓门。
何必往里走。
某栋在最深处。
楼道里声控灯坏了两盏,剩下一盏反应慢。他跺了一下脚,灯没亮,又跺一下,灯泡才闪了闪,照出墙上几张被撕掉一半的小广告。
四楼。
某室门关着,门缝里塞着一张催缴水费单。
日期:8月20日。
四天前。
何必没有敲门。
他拿出一根掰直的回形针。锁芯比四方河那间新一点,但也只是新一点。三十秒不到,咔哒一声。
门开出一条缝。
一股闷味压出来。
像房间关了很多天,又像有人刚把里面的气味用湿布擦过一遍,没擦干净。
何必先站在门外看。
一室一厅,客厅十来平,窗户关着,窗帘拉了一半。折叠桌,两把塑料凳,一张老式布沙发,墙角堆着几个纸箱。地面是水泥的,灰被人踩出几条清楚的线。
他看见脚印。
皮鞋。
41码左右。
横条纹,中间一道磨损。
和乌当A4仓里那组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