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爸死后,我一个人带着你,在厂里打工,一个月挣八百块。你发高烧那次,我抱着你在医院走廊哭。你奶奶至少能让你吃饱饭。你跟着我,连口热饭都吃不上。”
“那后来呢?后来你也没回来接我。”
女人低下头,肩膀颤抖着。
何必视线移向窗外。阳光在玻璃上反射出一小片白光。
“你现在生病了,我不会不管你。”林小雨的声音平稳了一些,“但你别指望我会叫你妈。”
女人捂着脸,肩膀抖得更厉害了。
林小雨站起来:“你旅馆地址发我,明天早上我过来接你。咖啡你喝完再走。”
她转身往外走,经过何必那桌时轻轻说了一句:“走吧。”
何必放下杯子跟出去。
外面的阳光很晃眼。林小雨步子很快,一直走到万达侧面的巷子里才停下来。她靠在墙上,仰着头,胸口起伏。
何必站在两步之外。
“我本来想骂她的。”林小雨说,“来之前想了一肚子话。但看到她那个样子,又骂不出口了。她老得不像样了,才五十出头,看起来像六十多。”
“你做得对。该办的事办了,该说的说了。剩下的,慢慢来。”
林小雨站直身体,拍了拍墙灰:“走吧,回去干活。茶屿的分镜还没写。”
回到栖云墅快十二点了。苏晚晴从书房探出头,看见林小雨的脸色,没多问:“厨房有面,我煮多了。”
林小雨点点头进了厨房。
何必在客厅坐下,手机震了一下——徐铭旗的消息:“何总,新品方案下周三有空过来看看?价格上浮15%,另外有个长期合作的想法想当面聊。”
何必回了一个“好”。
手机又震了。老韩的消息:“贵州那个号今天早上又打了一次。林秀兰2018到2020年在贵阳南明区租过房,地址离其中一次通话的公用电话亭不到八百米。”
何必盯着屏幕。林秀兰——林小雨的母亲——在贵阳住过两年。而陈秀梅的贵州号通话地点也在贵阳。
他回:“继续查,看看林秀兰在贵阳跟谁联系过。”
厨房里传来林小雨的声音:“晚晴姐,你这面煮得比上次好吃了。”
“因为我放了猪油。”
何必嘴角动了一下,站起来往厨房走。
下午工作节奏很紧。苏晚晴调渝味轩成片,林小雨写茶屿分镜,何必打电话确认分镜今晚能交。
三点,苏晚晴端着笔记本电脑出来:“渝味轩成品,第三版。你们看一眼。”
片子三分四十秒,从备菜特写到卤料锅长镜头,蘸料台细节,堂子顾客吃相。节奏紧凑,画面干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