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必走出后厨,在堂子里转了一圈。大堂干净多了——深灰色桌布跟墙上的老照片搭得上,龟背竹叶子绿得发亮,菜单重新排过,招牌菜放大字号,旁边配了林小雨前天拍的定妆照。
他走到门口,看了一眼街对面。鲜煮艺的LED屏正在循环播放排队视频,画面里店门口挤满了人,收银机上贴着一张纸:“今日号已取完”。
“苏姐,出来一下。”
苏晚晴走到门口。何必指了指LED屏,“你怎么看?”
“视频质量可以,但翻台率跟不上。”苏晚晴说,“画面里拍了十几个人,但收银台那个镜头,排队号才到二十三号。他们的锅底是工厂配送的,不是现炒,复购率低,只能靠流量拉新客。”
何必没说话。他想起刘建国说的那句话——“油光他们熬不出来。”又想起老韩昨天说的——中年女人在城东超市打过三次电话,归属地贵州。林小雨说她妈在南方打工。南方和贵州,中间隔着一千多公里。但何必总觉得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他没抓住的联系。他摇了摇头,把这个念头压下去。
“行,回去继续拍。”
上午的拍摄比预想中顺利。刘建国炒锅底的过程拍了将近四十分钟,每一个步骤都拍了至少两个机位。林小雨的镜头比上次更稳,苏晚晴盯画面盯得紧,每拍完一条都要回放确认。
十点半,备菜和锅底的素材全部拍完。刘建国关了火,擦了把汗。
“接下来拍堂子。你正常营业,我们拍顾客的反应。”
十一点十分,第一桌客人进来了——一对中年夫妻,显然是老顾客。男人坐下就喊:“老刘,老规矩。”
林小雨的镜头架在角落,用长焦拍。苏晚晴在监视器后面,鼻翼轻轻翕动。
十二点,店里坐满了六桌。十二点四十,翻了一轮台。刘建国在后厨忙得满头大汗,但脸上的表情是高兴的。
两点,何必让她们收工。“素材够了。明天继续拍蘸料台和卤料锅的长镜头。今天先回去整理。”
三个人刚走到门口,街对面鲜煮艺的LED屏突然切换了画面——不再是排队视频,而是一段新拍的火锅特写,油光翻滚,配文:“鲜煮艺,现炒锅底,不排队吃不到。”
刘建国从后厨追出来,脸色发白。“何老师,他们——”
“看到了。”何必盯着LED屏看了五秒,“他们急了。”
苏晚晴低声说:“现炒锅底?他们工厂配送的,哪来的现炒。”
“所以急了。”何必转身,“走吧,回去整理素材。明天继续。”
回到栖云墅已经三点。苏晚晴上楼说要先睡一个小时再起来剪片子。林小雨坐在客厅沙发上翻素材,一张一张地删废片。
何必去厨房倒了一杯水。手机又震了——徐铭旗的消息:“素材收到了。老板很满意。下次合作直接找我,不用走中间人。”
何必回了一句“好”,又补了一条:“周哥那边,我会打招呼。”
徐铭旗回了一个“OK”的手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