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头看去，路口拐角处支着个小推车，车上的铁桶里正冒着热气。
一对老夫妇站在车旁，老爷爷穿着藏蓝色的旧棉袄，老奶奶裹着红色的围巾，两人轻声说着什么。
天气很冷，这个时间路口没什么人，小推车前空荡荡的。
但老夫妇脸上并没有失落的表情，老爷爷甚至笑眯眯的，正用自己那双布满皱纹的手，小心翼翼地捂住老奶奶的耳朵。
“冷不冷？”老爷爷的声音有点沙哑，但很温柔。
老奶奶笑了，眼角皱纹堆在一起：“不冷，你手更冷。”
“我手热乎着呢。”老爷爷说着，又把她的手拉过来，揣进自己棉袄口袋里，“放这儿，这儿暖和。”
沐云汐的脚步慢下来，眼睛看着那对老夫妇。
顾烬也看见了，心里一动，拉着沐云汐走过去：“走，刚好晚上没吃饭，去买两个烤红薯。”
走近了才看清，老爷爷大概七八十岁的样子，背有点驼，但精神很好。
老奶奶个子小小的，围着红围巾。
“爷爷，烤红薯怎么卖？”顾烬问。
“六块钱一个，十块钱两个！”老爷爷乐呵呵地说，“刚烤好的，可甜了！”
顾烬要了两个，老爷爷熟练地从铁桶里夹出两个热乎乎的红薯，用牛皮纸袋包着，老奶奶在一旁帮忙，动作有些慢。
“爷爷看着好精神啊。”顾烬随口闲聊。
“精神什么呀，今年都七十八啦！”老爷爷声音洪亮，“她七十七，比我小一岁。”
“谁比你小了？”
老奶奶嗔怪地拍了他一下，“明明是同岁，我生日还比你大三个月！”
“是是是，你大你大。”老爷爷笑呵呵地认输，转头对顾烬说，“听见没？我老伴说了算。”
顾烬也笑了：“爷爷奶奶在一起很多年了吧。”
“转眼都六十年啦。”奶奶说着，声音里带着自豪，“我十七岁就跟了这家伙，那时候他还是个愣头青呢。”
“谁愣头青了？”爷爷不服，“我那会儿可是村里最能干的小伙子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