粉碎性骨折的碎片精确复位,需要极其精细的手工还原能力。
三厘米的血管桥接,需要显微外科吻合的顶级功底。
六点三厘米的神经桥接移植,这个难度在教科书上都算高级案例。
全国范围内能独立完成这种操作的医生,用一只手就数得过来。
更关键的是,所有这些步骤要在同一台手术里依次完成。
手术总时长保守估计八到十个小时。
对主刀医生的体力、精力和专注力都是极限挑战。
何勇沉默了很久。
宋学文先开了口。
“理论上……可行。”
他推了推眼镜,目光从白板上移到了陆晨身上。
“但这台手术的操作难度,是我从业二十年见过最高的。”
“何主任,你怎么看?”
何勇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看着白板上那个清清楚楚写着的“六点三”,沉默了好几秒。
然后他看向陆晨,问了一个最核心的问题。
“你有把握?”
陆晨的回答很简短。
“百分之八十五。”
不是百分之百,也不是模棱两可的“差不多”“大概”。
一个精确到个位数的概率。
何勇看着陆晨的眼睛,看了很长时间。
太年轻了,真的太年轻了。
但那双眼睛里面没有一丝年轻人常有的浮躁和逞能。
只有一种极度冷静的、经过精确计算之后的笃定。
何勇移开目光,转身走到灯箱前。
他盯着上面挂着的CT胶片,看了好一会儿。
这些胶片他已经看了无数遍,每一条骨折线、每一块碎片的位置,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