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内,兰漪正坐在灯下,手里拿着一方帕子在绣,听见声响猛地抬起头。
看见来人穿着黑袍,脸被兜帽遮掩,她先是一惊,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,脸上的惊色便慢慢转变成了苍白。
她放下帕子,站起来。
“爹,你来做什么?”
兰韬把兜帽往后一推,在桌边坐下,端起茶壶,给自己倒了杯冷茶,慢悠悠地喝了一口,才抬眼看向女儿。
“你说呢?”
这问罪的语气,让兰漪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又苍白了几分。
“我不知道爹爹在说什么。”
她垂下眼睫。
兰韬把茶杯往桌上一放。
听见茶盏碰撞的声音,兰漪条件反射的肩膀微微抖动了一下。
“我让你在方府看好方朔,你究竟是怎么办事的?竟让他去了邺城?”他的声音不算大,却带着一种压迫感,“你可知,要不是福伯当机立断勒死了方太守,用方太守的死把方朔引回了朝阳城。”
“死的就会是我们!”
他盯着女儿的眼睛,“瞎婆婆的手段有多狠辣,不用我告诉你吧?”
“爹,是我…是我办事不力。”
兰漪的膝盖重重地跪在地上,额头紧贴着地面,丝毫不敢抬起来。
她的双手紧握成拳,指甲掐进肉里,强忍着内心滔天的恨意。
瞎婆婆的手段,她可太清楚了。
十二岁那年,她看见兰韬带着一个少女进了一个阴森古怪的房间。
少女被送出来时,早已不成人样,但她还是认出了她,那是她的妹妹。
这件事,让她深刻的认识到,在兰韬的眼里,没有什么比前程、权力更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