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掉进去。”沈厉川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,冷硬的下颌线在月光下浮出一层暖意,“那是影子。”
把碗往念冬嘴边凑了凑,周大勺笑得眼角全是褶子,“俺孙女说掉进去就是掉进去了,连长,你下水给捞一个?”
“捞不动。”沈厉川难得接了句糙话,伸手把念冬的帽子往下压了压——“喝水,喝完抓紧歇着。”
念冬咕咚咕咚喝了两口温水,小手胡乱抹了一把嘴巴,眼珠子依旧死死盯着水面。
“洗澡澡。”
“月亮不洗澡。”沈厉川大掌轻轻拍着她的背,目光越过波光粼粼的湖面,“月亮在哪都在。”
林书远刚扶着断腿眼镜走过来,听到这句脚下一滑,“连长这句,颇有几分诗意啊!境界,这是绝对的境界!”
冷嗖嗖的眼风直接甩过去,沈厉川面无表情,“滚去装水。”
“是!”林书远缩了缩脖子,抱紧布包灰溜溜跑了——“我这就去,绝不耽误连长赏月!”
不远处的一块平石上,姜小草正挽着裤腿揉膝盖。
刚才那句话,一字不差地飘进了她耳朵里。她抬起头,视线越过三两成群的战士,直直落在了那个宽阔的背影上。
平时下命令硬得像铁,打起仗来连命都不要的糙汉子,这会儿抱个奶娃娃,居然能憋出这么一句酸掉牙的话。
“噗嗤。”
姜小草没忍住,低下头,嘴角悄悄翘起一个明显的弧度,“酸不拉叽的。”
沈厉川耳朵尖,哪怕隔着几步路也听见了动静,他转过头目光如炬,“笑啥?”
手指猛地扣紧药包带子,姜小草立刻板起那张清秀的脸,“哪个笑了?俺是看这湖风太大,怕把某些人的舌头闪了!”
“嘴硬。”沈厉川淡淡丢下两个字,收回视线,顺手把念冬的大衣领口重新捂严实——“腿疼就少说话,省点力气。”
“你龟儿子才嘴硬!”
姜小草小声骂了一句,抓起木棍用力戳了戳地,耳根子却被那片清冷的月光照得滚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