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,明日取来给我。”
“是。”
赵玉成应得极快。
他并无半点迟疑。
叶无忌见状,便不再追问,转而谈起武馆、盐道、山中粮储几件事。
另一边,柳素娘出了后堂,脚步不由快了几分。
厨房里火膛尚有余温,锅上扣着蒸笼,木架上摆着几只白瓷碗。
她反手关上门,靠在灶台旁,低头喘息。
方才桌下那番动作并不算重,可赵玉成就在对面,灯火照着酒盏,木桌下面只隔一层桌布。若他多看一眼,若他弯腰取酒,什么都遮不住。
柳素娘抬手按住胸口,掌心下的跳动乱得厉害。
她是赵玉成之妻,是青城派掌门夫人。山上弟子见了她,皆要低头称一声夫人。
可在叶无忌面前,这些名分都轻得很。
当初赵玉成被锁水牢,琵琶骨穿铁链,青城派上下被司徒千钟和蒙古人踩进泥里。是叶无忌带兵上山,破了太清宫,救出赵玉成,也把青城派从通敌的死局中拉了出来。
这恩情重。
重到赵玉成不敢疑他。
也重到柳素娘不敢拒他。
她闭了闭眼,眼角有水痕落下。
羞惭,惧怕,委屈,还有那点难以启齿的念头,挤在胸口,压得她发闷。
她恨叶无忌拿恩情压人,恨他把青城派的生死攥在手里,更恨自己每逢见他便乱了分寸。
灶膛里的炭灰轻响。
柳素娘惊醒,忙用袖口擦去眼角水迹,又取来一双新筷子,在热水里洗过,拿干布擦净。
她对着灶旁铜盆照了照。
面上红潮未退,发髻也有些乱。
她重新别好簪子,又把衣领拢紧,这才端着筷子往后堂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