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素娘低垂着头,不敢看任何人。
“妾身失礼了。”
赵玉成摆了摆手。
“去厨房换双新筷子来。”
柳素娘如得脱身之机,扶着桌沿站起。她脚下虚了半步,裙摆扫过椅脚,发出窸窣轻响。
“妾身这就去。”
她低着头出了后堂。
叶无忌看着她走远,端起酒碗抿了一口。
竹叶青入喉辛辣,后劲却绵,倒是比灌县城里那些掺水酒强了许多。
“赵掌门,你这夫人,性子温顺,做事也仔细。”
赵玉成笑了一下。
“她这些年跟着赵某吃了不少苦。性子是好,就是在贵人面前容易慌,难免叫大人见笑。”
“慌也无妨。”叶无忌夹起一片笋,咀嚼后咽下,“女子守得住本分,便算难得。”
赵玉成听了这话,心里受用,又给叶无忌斟满一碗。
“大人说得是。赵某能保住这条命,能保住青城派,已是祖师爷开眼。素娘那里,若有不周到之处,还请大人莫怪。”
“我怪她做什么。”
叶无忌语气随口,却将赵玉成的反应收入眼底。
这人对柳素娘仍信得很。
信得越深,青城派这枚棋子越稳。
只是棋子久放一处,总要查一查有没有虫蛀。此番上山,梁伯钧是明面上的事,青城山内的动向才是另一层缘由。
叶无忌端碗与赵玉成碰了一下。
“赵掌门,近来山门出入的名册,可还留着?”
“留着。”赵玉成忙道,“自从上回蒙古人之事后,山门规矩便改了。凡外人借宿、问路、采药,皆要登记姓名、来处、去处。张猛兄弟也看过两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