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良沉默了很久。
烛火在他瞳孔里跳动,像是他脑海中正在激烈交锋的无数个念头被投射在了眼睛里。
他想到了很多。
想到了五世相韩的张家,想到了韩国灭亡那天郢都城头的黑底红字秦旗,想到了博浪沙刺杀秦始皇时那柄砸偏的铁锥。
想到了在下邳遇到那个给他《太公兵法》的神秘老人。
想到了彭城第一次见到刘邦时那个沛县亭长拍着他肩膀说“子房,跟我走”的样子。
他想到了太多,但所有念头最终都汇成了同一句话。
张良缓缓开口。
“我绝不帮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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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个字,不高不低,不卑不亢。
和他刚才说“我和大秦有血海深仇”时的语气一模一样,只是这一次,尾音落下之后,他没有像之前那样闭上眼睛。
他睁着眼睛看着张玄,眼神里没有恨,没有怒,只有一种把毕生信念押上去之后、愿意为这份信念付账的坦然。
张玄看着他,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他点了点头。
没有发怒,没有劝说,没有嘲讽,只是干脆利落地点头。
“你自杀吧。”
张玄的声音很平,平得像在陈述一桩公事。
张良弯腰,从地上捡起了刘邦尸体旁边那柄佩剑。
剑是沛公的佩剑,剑身上刻着“赤霄”二字。
他把剑从剑鞘里拔出来,剑刃在烛光中泛着一层淡淡的赤红色光泽,像一道凝固了的晚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