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震动不重,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了一页书。
可整座昆仑山都静了一瞬。
玄都猛地转头,望向震动传来的方向。
山脚下的溪流,水面正在微微颤动。
不是被风吹的,是从水底深处传上来的震动,将水面震出一圈一圈细密的涟漪。
那些涟漪正在向同一个方向汇聚。
山脚下游的河湾处,那枚卵石正静静地卧在沙面上,像一枚被刻上字的老玉。
溪水漫过它的边缘。
它的表面正在泛起极细的纹路,像被水浸泡了很久的碑刻,字迹正在一寸一寸地浮出来。
玄都站在石阶上,望着那枚卵石,没有说话。
孔宣没有急着下山。
他站在坪地边缘,望着山脚下那片正在泛起涟漪的溪流。
震动持续了约莫一炷香。
从微弱到清晰,又从清晰渐渐变弱。
最后,彻底停了。
溪面恢复如常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可那道从水底漫上来的气息,没有散去。
它停在了山脚,像一道刚被推开一条缝的门,正在等着什么人走到它面前。
孔宣走下山,走到溪边。
那枚卵石还卧在原处。
他弯腰将它拾起。
卵石表面的纹路已经稳定下来,像一幅被画完的画,线条清晰分明。
那纹路的样子,与他见过的那卷布帛上的字迹一致,像是同一只手,用同一种力道,在同一段路上留下的。
只不过,这枚卵石上的字,要更少一些。
只有两个字。
“可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