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棵树,和一扇门。”
“她说,门后的天地没有名字。”
红衣人的手微微收紧,像要攥住什么。
“她等的那个人,不是我。”
“她等的是那扇门。”
他松开手,低头看着掌心,掌中空空的,什么也没有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缓缓蹲下身,将手探入溪水中,像在找什么东西。
水从指缝间流过,他的动作越来越慢,越来越犹豫。
最后,他的手停了下来。
掌心托着一枚卵石,灰白色,被水流磨得极光滑。
他举起来,放在晨光下看了看,然后将它放回水中。
卵石沉入溪底,在沙面上停稳,像一只终于落定的锚。
他站起身,朝孔宣拱了拱手:“路我走完了,剩下的路,你走。”
他转身,朝来路走去。
两个年轻人跟在他身后,三人沿着溪流向下游走去,脚步被水声和晨光吞没,越走越远,最后彻底看不见了。
孔宣在溪边站了一会儿。
他弯腰,从溪底拾起那枚卵石,擦干上面的水迹,然后放回原处。
石子静静地卧在沙面上,边缘的白光正在缓缓消散。
“玄都。”他开口,“你感觉到了吗?”
玄都站在他身侧,没有答话,可他的目光已经落向了同一个方向。
那条溪流的下游,正有一股极细的气息缓缓地流,像一缕沉在水底的烟。
孔宣回到山腰时,三只小鸟从衣襟中依次探出头来,灰蓝色的瞳仁和金色交叠在一起。
他坐在石桌前,取出那枚石片,再次托在掌心。
石片上的字迹在日光下隐约泛着一层薄光。
那笔画,与她在布帛上留下的字迹如出一辙。
他将石片放在石桌上。
远处传来一阵极轻的震动,从山脚的方向升起,穿过溪流,穿过山体,穿过石阶,传到坪地上,传到他脚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