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宣闭目。
果核内部的光膜已经不再蔓延了。
它稳定地亮着,像一盏被重新注满了油的灯。
他感觉到了。
果核之中,一缕极细的气息正在缓缓成形,像一粒正在凝结的露珠。
那气息穿过果壳,沿着那根羽毛的脉络,流入他的经脉。
与识海中的内核相融。
像一滴水落入海面。
他睁开眼。
画面中的那棵树下,月白长裙的身影正在缓缓转过身来。
她的面容在他看清之前,便已经被光芒吞没。
画面渐渐淡去,像一幅被水浸透的画,颜色一层层褪落。
最后只剩那枚果核在他掌心里温温热热地亮着。
光芒正在一寸一寸地收拢。
像花瓣在黄昏时分合拢。
果核表面的亮度渐渐减弱,最后恢复成深褐色。
表面那些细密的纹路微微凸起。
孔宣感觉到,果核之中,那粒正在凝结的露珠已经落定了。
像一粒种子,刚刚被埋进了土里。
他握着果核站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,沿路返回。
初还坐在那棵树下。
他正低头编着什么,手指翻动间,一枚草叶的轮廓正在成形。
听见脚步声,他没有抬头,只是问:"满了吗?"
孔宣在他身侧坐下:"满了。"
初点了点头,将手中编好的那枚草叶放在膝上。
是一枚蜻蜓,翅膀拢着,触须微翘。
"满了就好。"他说。
"空了很久,终于满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