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宣伸手,指尖沿着那道斜线轻轻划过。木质干硬。
他绕着枯树走了一圈。
树的背面,树根处,有一块土壤微微隆起。
形状和大小,和之前那棵活着的树下一模一样。
他蹲下身,用手拨开浮土。
土层很浅,底下是一只陶罐。
和那棵活树下埋的那只一样,拳头大小,敞着口,里面空的。
可这一只不是空的。
罐底躺着一片东西。
很小,比指甲盖大一些,灰白色的。
孔宣将那片东西取出,托在掌心。是一枚骨片。
比石片更轻,边缘磨得光滑,像是被长久握在手中过。
骨片上有一道纹路,弯的,和之前那块石板上的那道弧线一模一样。
可弧线的末端,多了一个小小的点。
像是画线的人,在落笔的地方点了一下,像是在说:我到这里了。
孔宣将那枚骨片握在掌心,温热。
他看了枯树很久,然后蹲下身,将陶罐重新埋好。
将骨片收进袖中。
起身,继续向南。
枯树之后,荒原又恢复成灰白色,平坦的,空旷的。
没有沟壑,没有苔藓,没有裂缝。
什么都没有。
像是有人走到这里,在枯树旁停了下来,然后便没有再往前走过。
孔宣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。
荒原依旧平坦,天际线处依旧是灰白色的,什么都没有。
他停下脚步。
风从南边吹来,干燥的,空空荡荡的,像一面被拂过的鼓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