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心里那粒星点般的微光却还在亮着,透过花瓣的缝隙,如一粒被收藏起来的火种。
孔宣站在树下,望着那道白光。
他没有在等什么,也没有在防什么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。
风小了,夜更静了。
远处,一只赤金鸟穿过夜色,落在枝头,低头看了看那朵闭合的花,然后振翅飞起,向南方飞去。
金翅大鹏从树下探出身,看了看赤金鸟消失的方向,又缩回去。
"它去给那棵淡紫树报信了。"他说,"告诉它,这边的花也开了。"
"它们隔着那么远,却像是认得。"
孔宣没有接话。
可他想起山顶那朵白花,想起盘古种下它时俯身的姿态。
那个动作,和今天金翅大鹏给幼苗撑架的动作,很像。
他敛住这个念头,没有说出口。
第二天清晨,那排嫩芽中有一株冒出了第二片叶子。
叶片比第一片大了一圈,边缘那圈紫色纹路也更深了些,像一枚被细心雕琢过的铜钱。
金翅大鹏蹲在旁边看了半天,伸手碰了碰叶尖,像是在打招呼。
"你在长。"他说,"慢慢长。"
这一天,风小了一些。
北边那道灰色没有出现,南边的花香也还没有续上。
天光从白亮转为温润,又从温润转为淡金。
裂缝中的白光一直亮着,没有晃动,没有暗过。
安静得像一条睡着了的小河。
午后,孔宣忽然感知到一道气息。
那气息极淡,淡到他差一点就错过了。
它来自地下深处,像一根细针扎入地壳后留下的极小的缝隙。
孔宣蹲下身,手掌贴地。
云絮之下,那些金色根须正在无声编织着更密实的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