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出声,动作很轻,像是怕惊到它。
弄完之后他退后两步看了看,又上前调整了一下角度,再退后看了看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孔宣站在裂缝前,没有回头,可他能感知到身后那一片正在长大的生命。
土壤在松动,根须在蔓延,叶片在呼吸。
那道白光依旧亮着。风还在吹。
这扇门,他还会继续守下去。
风穿过那道白光,拂过那排嫩芽,拂过那朵淡紫色的花。
花在风里轻轻晃了晃,像是在跟风打招呼。
孔宣背对着它,可他感知得到。
那朵花开之后,裂缝边缘多了一层极淡的紫意。
像谁用一笔薄墨,在光的边沿描了一下。
金翅大鹏蹲在苗圃旁,正用一根细枝,给一株歪斜的幼苗支了一根撑架。
他做得很认真,动作又轻又慢,像在给一件易碎的东西上釉。
弄完之后他直起身退后两步看了看,又上前一步,把撑架的角度调整了一线,才满意地收回手。
"等它们再长大些,根扎稳了,就不用撑了。"他说。
"那时候它们自己就能立住。"
孔宣没有回头。
可他心中浮起一个念头:金翅大鹏在说的,似乎不只是这些树。
风又从南边来了。
这一次风中带着几粒细小的东西,落在孔宣肩头。
他抬手接住,是两粒青灰色的沙,比芝麻还小,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,被风一路裹过来的。
沙粒表面干燥,可触手时有一种极淡的温热。
像刚从日头底下捡起来的。
他将沙粒放入袖中,和那些叶片、草茎、花瓣挨在一起。
入夜,星子铺满天穹。
那排嫩芽在夜色里泛着微光,每一株都朝白光方向微微倾斜,像一群面朝光亮的孩童。
那朵淡紫色的花在夜风中合拢了花瓣,像一只收起来的手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