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再做别的,站起身,回到裂缝前。
日光渐渐升高。
那粒新苞又大了一圈,表面的绒毛更密了,像披了一件薄薄的灰毛衣。
孔宣看了它一会儿,没有碰。
忽然,裂缝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。
孔宣抬眼望去。
白光深处,有一道细小的影子正在靠近。
不是黑影,更小,更轻,像一根被风吹动的丝线。
它飘过裂缝边缘,没有停留,径直落在那棵小树的叶片上。
是一根细丝,浅灰色。
触到叶片的瞬间,叶片轻轻卷了一下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然后叶片舒展开来,那根灰丝顺着叶脉滑落,落在根部的云絮上。
灰丝入土,安静地,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孔宣走过去,蹲下身,看着那根灰丝。
灰丝极细,比头发还细,在云絮表面微微颤动。
然后它开始变淡,像被土壤吸收了。
几息之后,消失不见。
叶片还在,根还在,那粒新苞还在。
一切都和之前一样。
可孔宣知道,那根灰丝是影子留下的。
它没有过来,它只是把一根丝线送了过来。
像蜘蛛在墙上牵了一根丝,测试风向。
孔宣没有拔掉那根丝。
丝已经不见了,被土壤吃了。
他站起身,回到裂缝前,继续站着。
晌午的时候,风忽然大了。
风从白光深处涌来,带着一股青草和泥土的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