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气息里裹着一粒极小的东西,落在孔宣肩头。
他抬手接住,摊开掌心。
是一粒种子。
深褐色,圆润,比米粒大不了多少。
种子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油脂,在日光下微微反光。
孔宣认出了它的味道。
是南边那棵淡紫色小树结的籽。
它被风从南边吹到这边,又穿过裂缝,落到了他的肩上。
他低头看着那粒种子,然后走到那排嫩芽旁边,蹲下身,在最后一个土包旁边挖了一个新坑,把种子放进去,覆上土。
"你来得晚,可你赶上了。"
孔宣说完,站起身。
风还在吹,吹动他的衣袍。
那排嫩芽在风里齐刷刷地弯了一下腰,又直起来。
看起来像新兵排在向长官敬礼。
孔宣看着它们,没有笑。
可他的目光微微松了一线。
那道白光静静亮着,裂缝的边缘覆盖着金色的根系。
灰丝入土之后,没有再出现。
北边的灰色也停了。
南边的花香已经散了,可种籽正在路上。
这天地之间,像是忽然安静下来。
不是暴风雨前的安静,是风停了之后那种安静。
孔宣靠着那棵小树的树干,慢慢坐了下来。
他确实有些累了。
可他坐下的姿势依然笔直,背靠着树干,头微微仰起。
枝头那粒新苞正好在他的视线尽头,像一颗被搁在树梢的星星。
他看着那粒苞,看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