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宣站在裂缝前,一夜未动。
晨光漫过云层,那根嫩芽又拔高了一截。
叶片舒展成圆形,像一枚小小的铜钱。
金翅大鹏蹲在旁边,用手指轻轻拨了拨叶片,叶片弹了一下,像在回应。
"它们活了。"
"嗯。"
"南边那棵树,是不是也在看着这边?"
孔宣想了想:"它不必看。"
"它长在那里,风会把消息带过去。"
金翅大鹏没有再问。
他起身走到那排土包前,蹲下,又看了一遍。
五粒种子,已经有三粒破了壳,嫩芽从裂缝中探出,齐刷刷地朝着白光的方向。
每一根芽都笔直,像刚入伍的士兵。
"它们怎么都朝那边长?"
孔宣看了一眼:"它们知道那边有光。"
"那边的光比这边的暖,它们在追。"
金翅大鹏沉默了一会儿,伸手在最近那根嫩芽旁边轻轻拨了拨土,没有碰芽,只是把土拨得松软了些。
然后他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"那我去南边看看。"
"那棵淡紫色的树,花应该落完了,我去看看有没有新芽。"
孔宣点头。
金翅大鹏展翅飞起,赤金色的翅膀在天际划出一道弧线,很快消失在南方。
风从白光中涌出,拂过那排嫩芽,它们齐刷刷地弯了弯腰,又直起来。
像是在练操。
孔宣蹲下身,伸手在距离嫩芽一掌宽的地方,用手指画了一道浅浅的弧线。
弧线绕过了那排嫩芽,圈出一个半圆。
像一个院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