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将那两枚铜环取出来,并排托在掌中。
夕阳的最后一抹光落在环壁上,将铜锈映成暗金色。
那根灰白色的羽毛,贴在他的胸口,触感温热。
一片墨色的云从西方漫过来,遮住了落日。
天色骤然暗了一度。
然后,一阵风从高处落下来,穿过松林,掠过石阶,吹过他肩头。
风过处,那根羽毛轻轻拂动了一下,像在回应什么。
孔宣感觉到它微微颤动,而后在暮色中慢慢垂落,贴回衣料上。
他没有说话。山风从高处落下来,穿过松林,掠过石阶。
那根羽毛贴着他的胸口,像一声被风压得很低很低的笑,终于落回了该落的地方。
孔宣在山巅坐了一整夜。
晨光翻过昆仑东麓时,山腰的石阶上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轻重不一,像是有人正在三步一停地往上走。
孔宣没有起身,只是侧过头,望向石阶的方向。
片刻后,一道身影出现在石阶顶端。
是玄都。
他走得有些急,衣袍上沾着露水,手里握着一卷竹简。
"山下来了个人。"
他说,"说是从西边来的,背着一只竹篓,篓子里装满了碎陶片。’’
‘’他问这里是不是昆仑,又问山上是不是住着一个姓孔的。"
孔宣从石上站起身:"他还在山下?"
"在。"玄都说,"他说他赶了很久的路,想在溪边歇一晚再走。"
孔宣没有多问。
他沿着石阶向下走,穿过晨雾,走到山脚。
溪流依旧淙淙地流着,水声在寂静的清晨中格外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