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了停,手里的梭子也停了:"你是外乡人。"
"它浮上来见你。你身上有它等的东西。"
孔宣没有接话。
老人也不再追问,重新开始穿梭。
网眼一个一个被补上,像鱼鳞重新长回鱼身。
孔宣从袖中取出那粒从河中拾到的珠子,托在掌心。
老人瞥了一眼,目光微微一顿。
"这东西,你从哪得的?"
"河里。往西走一日有一条河,河心有个旋涡,旋涡底有这粒珠子。"
老人放下梭子,沉默了一会儿:"那河,叫归水河。"
"水往东流,汇入这片海。"
‘’那粒珠子,是海里的东西被河水带上去的。"
"它一直在找回来的路。"
孔宣低头,看着掌心那粒温润的珠子。
珠光在日光下流转,透着淡淡的金色。
老人重新拿起梭子,声音低了些:"你既然带着它走到了这儿,就带着它继续走。"
"别丢了。你身上那枚卵,已经等了太久了。"
"再等下去,壳就真的长死了。"
孔宣将珠子收回袖中,朝老人拱了拱手。
老人摆了摆手,没有再抬头。
孔宣走出渔村。
村道尽头是沙滩,沙滩尽头是海。
海浪依旧,一层接一层,不急不缓地拍着岸。
他站在水边,望着海平线。
远方的海面上,那根独角露出水面一瞬,又沉下去。
像一道无声的指引。
孔宣低头,隔着衣袍碰了碰那枚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