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宣停下脚步:“是。”
那人缓缓从竹椅上站起,转过身来。
那是一个老者,须发皆白,面容清瘦。
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袍,腰间系着一根草绳。
他的眼睛不大,可极亮,像两盏尚未点亮的灯。
他看着孔宣,目光平和,又带着审视。
“你走了多久?”
孔宣想了想:“不记得了。”
老者点了点头:“不记得了,那便是久了。”
他转身走向木屋,推开半掩的门:“进来坐。”
孔宣跟着他走入屋中。
屋不大,陈设简单,一桌两椅,桌上放着一只粗陶壶,两只碗。
老者提起陶壶,倒了一碗水,推到孔宣面前。
水色清亮,冒着微微热气。
“喝。”
孔宣端起碗,喝了一口。
水入口温热,有一丝淡淡的甜,像山泉流过青石后留下的余味。
他放下碗:“这是什么地方?”
老者也在对面坐下,端起自己的碗,慢慢喝了一口。
“这里没有名字。”他说,“你要叫它什么,便是什么。”
孔宣沉默片刻:“你在这里住了多久?”
老者放下碗,目光越过孔宣,望向窗外淡金色的天。
“久到我自己也不记得了。”
“我醒来时,便在这里。有一棵树,一间屋,一张椅子。”
“我试着走出去过。”
“走了很远,看见了那座门。”
“可我没有出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