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颜说完那句“不能白收”，周围空气都安静了半秒。
她怕陆沉渊误会，也不想当着员工的面掰扯得太细，伸手拉住他的手腕，抬头冲他递了个眼神：“走，上去说。”
说完就拽着人往三楼的独立办公室走，留下一屋子员工面面相觑，眼神里全是“卧槽还有后续”的八卦之光，脚都快钉在原地了，恨不得贴在门上去听墙角。
三楼的办公室不大，却是苏清颜专属的设计空间。一面墙顶天立地的书架，摆满了珠宝设计典籍和原石图鉴，临窗摆着宽大的设计桌，上面摊着没画完的手稿，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影。
关上门，隔绝了外面的动静，苏清颜才松开手，转过身看着陆沉渊，语气很认真，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。
“陆沉渊，我知道你是心疼我，怕我创业初期压力大，想帮我把场地的后顾之忧解决了。”
她先开口，眼神坦诚，“这份心意我特别感动，真的。
长这么大，除了我爸妈，从来没人替我考虑得这么周全。”
“但是不行。”她摇摇头，语气很坚定，“这栋楼太贵重了，我不能平白无故收下。”
陆沉渊皱了皱眉，刚想开口说“我的就是你的，分这么清干什么”，就被苏清颜抬手打断了。
“你先听我说完。”
她走到窗边，指尖轻轻划过玻璃，看着楼下院子里的梧桐，语气里带着点回忆的涩，“三年前我被赶出苏家的时候，身上只有两千块钱，租了个顶楼的隔间，夏天漏雨冬天漏风。
那时候我就跟自己说，苏清颜，你要靠自己的手，一点点把属于爸妈的东西拿回来，也要做出属于自己的成绩。”
“这是我第一次做完全属于自己的品牌。从注册、选址、招人到出第一款产品，每一步都是我带着团队熬出来的。
如果现在直接收下你送的楼，那我之前熬的那些夜、吃的那些苦，好像就少了点意义。”
她转过头，看着陆沉渊，眼睛亮得很：“我想靠自己的本事站稳脚跟。
房租、成本、盈利，每一分钱都靠自己的设计赚回来，这样我心里才踏实。以后别人提起清颜珠宝，说的是‘苏清颜设计做得好’，而不是‘陆总女朋友的牌子’。”
“我知道你不在乎别人说什么，可我在乎。”
她往前走了两步，站在他面前，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口，语气软了点，却依旧带着自己的坚持，“我不想永远站在你身后，被人说是靠你上位。我想和你并肩站在一起，我的品牌，也能成为你的底气，而不是你的附属。”
这番话说得坦诚又通透，没有半分矫情，全是实打实的心里话。
陆沉渊看着她眼里的光，心里那点原本的不悦和不解，瞬间就散了。
他本来以为，送她楼是替她减负，是最好的支持。可他忘了，他的小姑娘骨子里从来都是骄傲又独立的。
她要的不是被人圈养起来的安稳，是靠自己双手拼出来的天地。
也正是这份不服输、不攀附的韧劲，从最开始就牢牢吸引着他。
“那你想怎么样？”陆沉渊无奈地笑了笑，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，语气里全是纵容，“总不能真的再去找别的场地吧？这栋楼你明明这么喜欢。”
“当然不换。”
苏清颜眼睛弯了弯，早就想好了折中方案，“楼我接着用，也算收下你的心意了。
毕竟你都买下来了，总不能空着浪费。但是我按市场价给你付房租，按月转账，一分钱都不少你的。”
她掰着手指头算，说得头头是道：“我之前查过，文创园同面积的独栋洋楼，年租金是九十八万，平摊到每个月八万多。我按季度付，先给你转三个月的。
等以后品牌做大了，盈利稳定了，我再按市场价从你手里把这栋楼买下来。”
“这样一来，我不用再跟房东扯皮续约、涨租的事，你也不算白买，我也不用有心理负担，两全其美，对吧？”
她说完，仰着小脸看他，眼里带着点小得意，像只藏了糖的小狐狸，觉得自己这方案想得特别周到。
陆沉渊看着她这副样子，又好气又好笑，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。
别人挤破头想从他这儿拿好处，他的小姑娘倒好，送上门的楼都不肯白要，非要算得清清楚楚，生怕占了他半分便宜。
傻是傻了点，却傻得格外耀眼。
“行，都听你的。”
他最终还是妥协了，语气里带着无可奈何的宠溺，“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。
只是别太累了，钱不够了就跟我说，别硬撑。”
“放心吧，不会硬撑的。”苏清颜见他答应了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，立刻拿起桌上的手机，点开银行APP，动作快得很，生怕他反悔似的。
她之前就存了周边同户型的租金报价，数字记得清清楚楚，手指飞快地输入金额，连每月物业费分摊的零头都算进去了，一分不多一分不少，刚好是第一季度的房租。
“叮咚”一声，转账提交成功。
“你看，转过去了。”苏清颜把手机屏幕递到他面前，笑得眉眼弯弯，“第一季度的房租，陆老板查收一下。”
陆沉渊低头扫了一眼屏幕上的转账金额，连几百块的零头都算得明明白白，不由得低笑出声。
他抬眼看向她，小姑娘眼里闪着不服输的光，脸颊带着点浅浅的红晕，明明是在跟他算钱，却半点不生分，反倒透着点亲昵的认真。
“陆总可别小看我。”苏清颜收起手机，下巴微微抬着，语气里带着满满的自信，“等再过两年，清颜珠宝肯定能赚大钱。到时候别说一栋楼，十栋楼我都买得起，到时候我包养你啊。”